只见双指触碰的那一个极小极小的点上,既没有耀眼的光华,也没有巨大的声响。
只有一个极其微小、仿佛能吞噬周围一切光线和声音的黑暗扭曲点,悄然浮现。
一边,是慕寒舟指尖散发出绝对的死寂冰冷,终结万物的意境。
仿佛连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要被其冻结,最终归于虚无。
另一边,是林凡指尖那混乱矛盾,却顽强地蕴含着生灭轮回,情感起伏波动的混沌意境。
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屈不挠的生命轫性。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却都隐隐触及天地法则边缘的恐怖力量。
一方强大而纯粹,一方微弱却奇异。
在这一刻,放弃了所有花哨的形式和技巧,开始了最直接的碰撞与侵蚀
这是意境与道心的比拼。
是双方对“道”的理解的较量。
远比灵力的对轰更加凶险万分,动辄便是道心受损,神魂重创。
“噗!”
林凡七窍中渗出的血丝瞬间变得明显,变成了细小的血流。
慕寒舟那精纯而霸道的寂灭剑意,带着冻结万物,令一切归于虚无的可怕意志。
疯狂地沿着他的指尖,手臂的经脉,摧枯拉朽般向着他体内肆虐开来。
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瞬间冰封,然后在那极致的寒意下寸寸碎裂。
奔腾的灵力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克星,纷纷溃散湮灭。
更可怕的是那股意境对心神的直接冲击。
林凡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强行拖入了一个绝对黑暗、冰冷、孤寂、没有任何声音和光线的虚无空间。
那里没有时间的概念,没有物质的存在,只有永恒令人绝望的死寂。
这股死寂之意,要将他所有的念头、所有的情感甚至他存在的意义,都彻底冻结然后无情地抹除。
痛!
不仅仅是肉体的剧痛。
更是灵魂被冻结,被撕裂的痛苦。
冷!
深入骨髓,冻结思维的寒冷。
林凡全靠一股不灭源于生命最本源的顽强意志,以及内心深处那强烈的不甘与执着。
死死地支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如同狂风暴雨中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油灯。
他将脑海中所有关于“枯荣”,“轮回”的感悟催发到极点。
在这种极致的对抗中,他仿佛“看”
草木在凛冽的严寒中无奈凋零,枝叶枯萎,但深埋在地下的根须和种子,却在积蓄着力量,孕育着来年春天的新生。
他自身那蓬勃的生机在飞速地流逝,仿佛瞬间走完了生命的全程,步入衰老和死亡。
但与此同时……生与死,枯与荣,寂灭与新生,这些对立而又统一的概念,以前所未有的清淅度。
在他心间激烈地碰撞、交织、流转。
他对“轮回”意境的感悟,在这种生死压力下飞速地深化着。
而反观慕寒舟,那毫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涟漪之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与……
林凡那“轮回指”中蕴含的意境,太诡异了。
太特别了。
那不仅仅是一种灵力层面的对抗,更有一股强烈的、无形无质、却直指心神本源的无形冲击力。
无数杂乱模糊却无比真实,充满生命气息的意念碎片,顺着指剑交锋处。
竟然逆着那霸道无比的寂灭剑意,丝丝缕缕地渗透而来。
这些意念碎片,包含着:
一颗渺小的种子,在黑暗的泥土中,用尽全身力气破开种皮、顶开泥土时,那股懵懂、却无比坚韧的生机勃发之感。
一株野花,在经历了风雨后,于清晨的阳光中绽放出最绚烂花朵时,那种自然而热烈的喜悦与蓬勃。
一片秋叶,在枝头留恋了许久,最终无奈地被秋风吹落,打着旋儿飘向大地时,那份凋零的悲伤、对枝头的眷恋以及对归根的坦然。
还有那严冬时节,皑皑白雪复盖了广袤大地,万物萧索,一片死寂,但在那厚厚的积雪和冰层之下,却有一种沉淀的、等待的、孕育着来年爆发的力量感……
这些属于“生”的、鲜活的七情六欲。
这些生命历程中无法避免的喜怒哀乐、盛衰起伏。
虽然每一缕都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但它们却真实不虚,并且带着一种……冰冷的寂灭意境所没有的“温度”。
它们如同无数滴带着微弱体温的水滴,持续不断地、执着地滴落在他修炼“寂灭寒霄诀”多年。
早已变得冰冷沉寂、波澜不惊、甚至刻意摒弃了情感波动的心湖之上。
“嗤……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却清淅传入在场少数高手耳中的异响,从两人指尖交锋处传来。
那僵持吞噬光线的黑暗扭曲点,剧烈地波动、闪铄了一下。
仿佛两者的意境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噗!”
终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