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那丝可怜得快要熄灭的混沌归藏力,被他以莫大的意志力再次催动。
这一次,不再是试图去对抗这股浩瀚的威压。
那无异于螳臂当车,而是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去仿真、去适应。
去与这股古老的力量进行极其微弱、极其初步的沟通和共鸣。
就象之前在血湖中,他被迫去适应那无处不在的死亡意志一样。
但这一次,难度何止提升了百倍。
这股祭坛散发出的力量,层次太高,太古老,太浩瀚了。
他的尝试,就如同萤火虫企图去理解皓月之辉,如同涓涓细流企图导入无垠星海。
他只能模糊地感知到那股力量的无边无际、深不可测,却根本无法理解其万一,更别提融入分毫。
这种强行“窥探”高层次力量本质的行为,反而让他的神魂如同被置于无形的磨盘之下。
遭受着更加剧烈的碾压,灵魂层面的剧痛瞬间加剧,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不能……放弃……”
林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嘴唇早已被咬破。
他回头看了一眼气息愈发微弱的水梦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终于,在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后,踉跟跄跄的星辉光轮。
如同一个醉汉,跌跌撞撞地触碰到了祭坛那巨大无比的基座。
仰起头望着那几乎没入上方微光黑暗中的祭坛顶端,林凡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这祭坛实在是太巨大了,仅仅是最底层的基座巨石,就比他的人还要高。
攀登?对于此刻状态的他来说,无异于痴人说梦。
水梦娇的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力气,脸色苍白得透明,如同上好的白瓷,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那微弱的呼吸,间隔时间越来越长,每一次吸气都轻不可闻,仿佛下一次就会彻底停止。
林凡的心,象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他颤斗着伸出指尖,那手指因为脱力和伤痛而不受控制地微微痉孪。
他轻轻搭上水梦娇那冰冷得吓人的手腕,将一缕比发丝还要细微、脆弱的神识。
谨慎万分地、如同踩在薄冰上一般,探入她的经脉。
神识甫一进入,林凡的心瞬间沉入了万丈冰窟,彻骨的寒意席卷全身。
水梦娇体内的情况,比外表看上去要糟糕十倍、百倍。
一股阴寒彻骨、充满了怨毒与死寂气息的灵力,如同最狡猾歹毒的寄生虫。
盘踞在她的丹田要害和心脉附近。
这股死气极具侵蚀性,不断地吞噬、磨灭着她本就微若游丝的本源生机。
那些被污染的本源之力,不再是疗伤的希望,反而变成了加剧她伤势恶化、助纣为虐的帮凶。
而她的灵魂之境,更是黯淡无光。
原本应灵动璀灿的识海,此刻如同被浓密乌云笼罩的夜空,只剩下中心一点微弱的灵魂之火。
在狂风中摇曳不定,光芒黯淡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被下一阵阴风吹灭。
寻常的疗伤丹药,别说治愈,恐怕刚一进入她的体内,其蕴含的药力不仅无法驱散死气。
反而会象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冷水,瞬间激起这股恐怖死气的疯狂反扑,加速她的死亡进程。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林凡的脑海中一片混乱,绝望的情绪如同毒草般蔓延。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呼吸粗重得象破旧的风箱。
他颤斗着从自己那个几乎空空如也、比脸还干净的储物袋角落,摸出了最后几枚丹药。
这是他能拿出的、品质最好、蕴藏着最为精纯生机灵力的疗伤灵丹,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
丹药圆润,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但与水梦娇体内那磅礴的死气相比,这药力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林凡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捏碎,用自身所剩无几、勉强提炼出的最温和、最不易引发冲突的一丝《乙木长生诀》的灵力小心包裹、化开。
然后托起水梦娇的下巴,缓缓地将那团氤氲着生机的药液渡入她口中。
药力化开,如同几滴微不足道的甘霖。
滴落在一片干裂了万丈、毫无生机的焦土之上。
药力勉强护住了她心脉最后那一点不灭的灵光,象是给即将熄灭的灯盏添上了最后一滴灯油,让那火焰暂时稳定了一点点。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对于盘踞在她体内那如同沼泽般顽固强大的死气。
这药力连延缓其侵蚀都显得力不从心,更别提驱散了。
看着水梦娇那苍白憔瘁、昔日灵动娇艳的容颜此刻如同易碎的琉璃。
林凡眼中闪过深不见底的痛楚和如山般沉重的自责。
“对不起……是我没用……”
林凡的声音沙哑低沉,充满了无力和苦涩。
他伸出手,想要拂去她额前被冷汗粘住的几缕青丝。
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皮肤时,因为恐惧和愧疚而微微停顿,最终只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