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导它…”
水梦娇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象是从冰封的喉咙里艰难挤出来,带着冰碴碎裂的脆响。
但她的语调,却带着一种奇异古老的韵律,仿佛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吟诵某种源自遥远时代的咒言。
“…归藏…吞噬…归藏…”“吞噬…归藏?!”
依旧是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惊雷,猛然在林凡近乎混沌的脑海中炸响。
绝境之中,之前那位神秘的灰袍老者消散前,那低沉而蕴含至理的最后低语。
如同被洗去了尘埃的明珠,变得无比清淅。
吞噬!
是将这五股足以将他撕成碎片、让他形神俱灭的狂暴灵力洪流,强行纳入。
吞噬进那一点由星碑符文演化出的、尚未成形的混沌旋涡之中。
以身为炉,纳万般戾气,强行归藏,化归己用。
这个念头疯狂而大胆,这次的吞噬归藏要比在星碎台上更加凶险,星碎台上有星髓加持勉强稳住伤势,这次便只能靠自己了。
这根本不是寻常的修炼之道,这是在走钢丝,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用自身的存亡做一场惊天豪赌。
可这次又该……如何吞噬?
林凡内视己身,那五股力量完全失控、互相视对方为死敌,在他的经脉丹田内疯狂撕咬冲撞。
任何试图介入的意念,都如同徒手伸进沸腾的油锅,不仅无法捞出针,反而会立刻被这狂暴的灵力撕碎。
吞噬谈何容易?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任何尤豫的时间。
“咚!”骸骨巨兽踏着粘稠的血浪,迈出了第二步。
巨大的脚掌落下,如果那能称之为脚掌的话。
激起冲天血浪,整个星辉光轮都随之剧烈摇晃。
它那只刚刚被水梦娇击偏的骨爪再次扬起。
这一次,爪心之中,暗红色的妖气疯狂汇聚压缩。
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响,转眼间凝聚成一团篮球大小、翻涌不息的暗红色妖雷。
毁灭性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笼罩了整个星辉光轮,将林凡和水梦娇以及陈默死死锁定。
死亡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没有时间了!一息间的迟疑,就是万劫不复。
林凡的眼中,最后的一丝彷徨和恐惧被彻底点燃,转化为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不再去试图安抚、控制任何一股灵力,同样也不再奢求能找到平衡点。
他将残存的所有意志力,所有的求生欲望,所有的愤怒与不甘,如同献给魔鬼的祭品。
凝聚成一股一往无前的冲击波,狠狠地、义无反顾地撞向丹田深处那一点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星碑清辉。
“不管了!给我,吞!”
他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如同濒死野兽的最后呐喊。
“嗡!”
仿佛回应了他这置之死地而后然的决绝,那点微弱得几乎要被忽略的星碑符文,骤然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股微弱却带着某种玄奥莫测,仿佛触及本源规则的吸力,以符文为中心猛地产生。
这吸力初生时极其弱小,如同初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但它的性质却霸道无比,如同混沌初开时诞生的第一个吞噬者,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欲望。
离星碑符文最近的梼杌凶煞首当其冲。
一丝狂暴的暗金色戾气,如同被无形的钩锁拉住,挣扎着扭曲着。
被强行从那混乱的战团中扯出,一头扎进了那点清辉之中。
紧接着,仿佛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林凡体内那原本各自为政、狂暴冲突的五股力量,以及周围空气中弥漫。
正被骸骨巨兽大量引动的精纯洪荒妖气,都象是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牵引,开始疯狂地涌向那点星碑符文。
吞噬!
蛮横且不讲道理的吞噬。
此时的星碑符文,再也不是那温和的清辉,它化身为一个贪婪到极致的溶炉,一个来者不拒的饕餮。
无论涌来的是梼杌的凶煞之气,还是精纯的洪荒妖力,抑或是冰冷的归墟烙印,甚至包括林凡自身那躁动的妖心本源之力。
它都照单全收,粗暴毫无技巧地一股脑卷入符文中心那刚刚成型微小的混沌旋涡之中。
符文本身在这狂暴的能量灌注下,剧烈地震颤起来。
光芒以极高的频率明灭不定,仿佛一个被吹到极限。
随时会“嘭”一声炸开的气球。
林凡的丹田处传来难以形容的胀痛,似乎下一秒就要彻底粉碎
然而,这星碑符文终究是来历神秘之物,其坚韧程度超乎想象。
它顽强地支撑着,在极限的震颤中,疯狂地运转转化,碾磨着这些属性迥异互相冲突的驳杂灵力。
一丝丝地滋生出来……这股新生的灵力,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灰色,它既包含了梼杌的暴戾,又融合了妖力的凶煞,还夹杂着归墟的冰冷与星煞的缥缈,甚至还有一丝星碑本源那古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