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枯枝被踩断的轻响,从森林深处传来打破了这死寂的平衡。
一个佝偻的身影,披着由深绿色藤蔓和潮湿苔藓编织成的宽大斗篷,拄着一根造型奇异的手杖,缓步从幽暗的林木阴影间走出。
手杖顶端悬挂着三枚灰白色的骨质铃铛。
他步伐看似缓慢而沉重,却几步之间便到了近前。
骨杖随着步伐轻轻点地,铃铛发出“丁铃…丁铃…”的清脆声响,带着一种奇特安抚人心的韵律。
那些惊恐到极点的云梦兔闻声,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瞬间化作道道流光,争先恐后地窜入老者那宽大斗篷下隐藏的暗袋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几缕未散的星辉光点。
“呵呵呵…”老者抬起头,斗篷的阴影下露出一张布满深刻皱纹如同老树皮般的脸庞,此刻却堆满了和蔼可亲的笑容,声音洪亮而慈祥,与这诡异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几位小友受惊了。这深山老林,野兽横行,能遇见几位便是缘分呐。老朽是此地的守林人负责看护这片林子。”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狼狈的三人,尤其在林凡掌心尚未完全收敛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獠刃虚影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如同磷火般一闪即逝。
随即笑容更加璨烂:“老朽的村子,三石村,离此地也就一刻钟脚程。看几位风尘仆仆,身上带伤想必是从那深山险地出来,定是饥肠辘辘筋疲力尽了。这几只云梦兔是老朽豢养多年的灵宠,虽有些顽劣却颇有灵性,还望几位手下留情。不如随老朽回村,粗茶淡饭也好让几位歇歇脚,养养伤?”
林凡心中冷笑,混沌星云在老者靠近时便已全力运转暗中感知。
他清淅地“看”到老者斗篷下那根骨杖顶端的三枚铃铛,内部铭刻着与森林地面如出一辙的银蓝符文,正随着老者的呼吸微微闪铄,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散逸的微弱灵力。
而老者所说的三石村方向一股庞大而隐晦的能量,正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脏般搏动着,源头正是村中央那座看似普通的青石祭坛。
祭坛之下,赫然埋藏着一块黑色石板。
石板表面刻满了繁复玄奥的符文,其阴冷贪婪的气息与老者骨杖上的铃铛同源。
这哪里是什么守林人,分明是祭坛的看守者。
“敢问老丈!”水梦娇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内心的警剔,指尖碧光在袖中悄然凝聚成一根细若牛毛却锋锐无匹的碧水针,脸上却挤出一丝疲惫而感激的笑容。
“此地是何处?我们被那空间乱流卷得晕头转向,实在辨不清方向了。”
“哦?”老者似乎有些意外浑浊的眼珠转了转,随即笑道,“此地乃天澜城北域最偏远的地界了,再往北,就是荒无人烟连妖兽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寂灭古原’了。”
“天澜北域的边缘?那离荒…”陈默闻言一惊下意识开口。
他们之前所在之地距离天澜城何止万里,这空间乱流竟将他们抛得如此之远。
水梦娇立刻以眼神制止了陈默,同时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丝线瞬间连接林凡和陈默,将她的探查结果共享过去。
“此人气息看似凡俗,步履沉重如老农,但其斗篷下的骨杖与铃铛隐有灵力波动,绝非普通器物。林中银蓝纹路与村中能量流向皆指向中央石台,此地处处透着诡异。但我三人伤势沉重,灵力枯竭急需休整。此人目前未露敌意,其村落或可暂作栖身之所,伺机探查,总好过在这诡异森林中盲目乱撞,被这些兔子或更可怕的东西耗死。”
林凡微微颔首面上却不动声色,对着老者抱拳道:“既如此,便叼扰老丈了。我三人感激不尽。”
三人都需要时间恢复。
“好说,好说。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嘛。”守林人老者笑容满面脸上的皱纹挤成一朵菊花。
转身引路,“几位随我来,小心脚下。”
四人各怀心思,踏上了通往三石村由踩踏出来的泥泞小径。
脚下泥土松软,每一步落下鞋底接触的地面都会泛起微弱的银蓝光晕,如同水波荡漾随即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