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坚不可摧的能量壁垒,硬生生将排山倒海的声浪与煞气隔断在外。
然而,阵法内部依旧如遭重击,修为稍弱的弟子只觉得五脏六腑象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拧了一把,气血逆流,不少人耳鼻溢血脸白如纸,强忍着才没瘫软下去。
“稳住!凝守心神!”
各派长老的呼喝声不断传来带着焦急与凝重。
“哼!”
林凡闷哼一声,强行压下神魂中那如同针扎般的刺痛,丹田中的混沌星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起来,模拟出的星辰轨迹都带上了一抹凌厉之意。
他的目光穿透翻腾汹涌的煞气波纹,死死锁定住盆地最内核的位置。
“那是……?”
眼前的景象映入眼帘,让林凡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气,瞬间从尾椎骨顺着脊柱疯狂蹿升直抵天灵盖。
盆地中之前如同凝固黑色礁石般匍匐的数万头形态各异的墟兽。
此刻……动了。
它们并非一窝蜂地混乱冲锋,而是如同被一支无形却至高无上的指挥棒精准操控,沉默而沉重地调整着队列。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刻录着古老悲怆的仪轨正在上演。
最外围,那些体型相对较小气息稚嫩,带着不同凶兽幼生态征的墟兽——背生骨芽尚未分叉的幼年雷犼、鳞片柔软如革的蚀骨风螭幼崽。
尾羽火焰飘忽不定的焚天火魇雏鸟……它们被一股无形的血脉之力温柔而坚决地推向后方队列。
“呜……嗷……”它们发出低低充满不安的嘶鸣,猩红或幽碧的兽瞳中,茫然恐惧占据了大半,但血脉深处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被唤醒,一股源自本能对那神秘墓穴的渴望如同野草般滋生。
它们焦躁地用蹄爪刨刮着脚下的焦土,却无法抗拒源自灵魂的命令,只能被迫后退。
挡在它们身前的,是那些气息如同远古山峦般巍峨、带着岁月残酷伤痕的老兽们。
它们的数量远少于幼兽,但每一头散发的气息都足以搅动风云。
“呜……”
最前方那头几乎与旁边山丘等高的金鳞雷犼发出一声沉重的低吼。
它背脊嶙峋的骨刺断裂了好几根,闪铄着暗金色泽的雷霆在它巨大的鳞片缝隙间游走已不复壮年时的狂暴炽烈,透着一股沉甸甸的暮年之威。
它缓慢异常艰难地转动着如同小山般的头颅。
那双巨大如湖泊般的竖瞳,如同两轮沉入地平线的沾染着血色暮霭的垂暮夕阳,极其缓慢地投向了身后不远处——
一头体型仅有它三分之一大小、同样金鳞璨烂、但眼中只有惶惑不安的小雷犼。
那小雷犼正因恐惧而本能地用稚嫩的爪子,徒劳地刨挖着坚硬似铁的焦土地面,试图靠近这如山岳般的依靠。
那一刻,老雷犼眼中凝聚的光芒,复杂得足以让任何目睹者窒息凝固。
林凡甚至在那对熔金巨眼中看到了倒映出无数代雷犼浴血厮杀的画面。
那是熔岩般滚烫、几乎要溢出的不舍。
仿佛要将小兽的模样刻进血脉深处;
那是磐石般坚不可摧碾碎一切恐惧尤豫的决绝!
蕴含着直面死亡的坦然;
更有一丝……如同万年寒冰下悄然流淌的清泉般近乎于慈祥的温柔。
“呜……”小雷犼发出一声带着颤斗的呜咽,迈开步伐本能地想挤开空气的阻隔,躲到那道如山般伟岸的身影背后寻求庇护。
老雷犼没有发出任何回应。
它只是更加缓慢、更加深沉地凝视着眼前这血脉的延续。
那一眼的目光沉重如星辰,仿佛穿透了千万载的时光长河,将烙印在基因深处关乎整个族群的荣耀、仇恨、挣扎与最后的希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灌注入小兽懵懂的神魂深处。
然后,毫无征兆的——
“吼——!!!”
老雷犼猛地抬头,仰天发出一声穿云裂石撕裂苍穹的咆哮。
那吼声不再仅仅是力量,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苍茫与悲凉!
在震破耳膜的巨响中,它那庞大如山的身躯猛然动了!
不再迟缓而是化作一道决绝燃烧的暗金雷霆!
鳞片缝隙间残存仅剩的力量疯狂涌出,足以焚金融铁!
它如同扑向烈日的飞蛾,带着一往无前义无反顾的惨烈气势,狠狠地撞向了盆地中央——那座用森然白骨垒砌散发着让天地都为之寂静的无尽凶戾气息的梼杌墓基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