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作呕。
那些被罡风砂砾和煞气侵蚀了千万年的嶙峋怪石,呈现出各种狰狞扭曲的姿态,宛如垂死挣扎的巨人被长矛钉穿的魔禽,每一道棱角都凝固着远古大战中生灵临死前的无边怨毒与绝望。
更远处几座由无以名状的巨大骸骨堆积而成的苍白骨山在昏黄诡异的天光下,散发着令人心胆俱寒的死寂气息,那黑洞洞的骸骨眼框如同深渊凝望无声地注视着这群闯入的不速之客仿佛在等待新的祭品。
“此地,乃古战场遗迹。”
白旧城的声音突兀响起。他手中那柄古朴长剑斜点地面,灰黑色的剑锋上一道清淅可见的灰白色爪痕触目惊心。
冰冷纯粹的湮灭剑意以他为中心无声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巨大磨盘,将那些试图从地面裂缝中升腾如怨灵触手般缠绕向众人的污秽煞气悄无声息地碾碎归化于虚无。
“煞气凝结,万古不化,怨念交织,自成绝域。”
他的剑尖微微抬起,精准地指向屏障内一头形如腐烂巨鸟周身缠绕着瘟疫黑雾正用巨大的骨爪疯狂刨挖焦土的妖兽。
“这些墟兽,汲取战场凶煞之气与陨落强者残魂为生,生性厌憎一切活物外物。强闯?十死无生!”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这无情冰冷的判词,屏障边缘那本就扭曲不稳的光影猛然剧烈晃动如同平静水面投入巨石。
伴随着一声撕裂空间的尖锐嘶鸣,一头形如太古巨蝎通体覆盖着幽蓝色诡异甲壳尾钩闪铄着致命惨绿光芒的御灵境凶兽,猛地将半截狰狞身躯探出屏障。
那颗布满无数复眼的恐怖头颅如同镶崁了上千颗恶毒宝石,瞬间锁定了戈壁滩上距离较近气息紊乱的人群。
口中厉啸再起一股混合着剧毒孢子与狂暴精神冲击的无形波纹,如同死亡的涟漪无声又极速地横扫而来。
所过之处坚硬的焦岩表面迅速被一层幽蓝冰晶复盖,发出刺耳的“滋滋”腐蚀声空间仿佛都在微微扭曲。
“结阵!!!”
王月明目眦欲裂厉喝如同惊雷炸响强提一口几近溃散的道基灵气,一口本命精血喷在掌心双手猛然划出道诀。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碧蓝水幕瞬间张开如同倒垂的天河,将身后惊魂未定的落云门弟子尽数笼罩。
剧毒波纹狠狠撞在碧蓝水幕上发出“嗤嗤”巨响,水幕剧烈狂震表面迅速被幽蓝冰晶蔓延攀爬。
“王月明身形半蹲足下大地龟裂,双臂青筋暴突道袍无风自动,那碧蓝光幕上涟漪狂闪,每一次震荡都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焦土上。”
“撑住!必须撑住!他们……都是门内年轻一代的种子!”
每一份灵力透支带来的经脉灼痛,都不及守护同门的压力万分之一重。
几乎在王月明厉喝出声的同一刹那!
凌霜动了!
她没有言语,唯有剑指并拢凌空点出!
一个灰蒙蒙带着寂灭万物气息的剑域瞬间扩展开来如同一个无形的巨碗,将剑灵门弟子牢牢护住。
剑域边缘灰芒急旋,那些触及的剧毒煞气和狂暴精神冲击如同投入虚无的黑洞,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便被彻底湮灭。
金百桥暴吼一声周身庚金烈焰冲天而起炽白刺目,化作一道熊熊燃烧的火焰高墙。
烈焰如怒龙翻腾,毒煞冰晶甫一接触瞬息汽化消散于无形。
“起!”
孟江双掌裹挟着黄芒,如同开山巨斧般重重拍击在脚下的焦土之上。
轰隆声中一面厚实无比的土黄色光幕拔地而起,带着沉重的大地脉动之力硬生生撞碎了横扫而来的冲击波。
一时间碧蓝水光、寂灭灰芒,炽白金焱和厚重玄黄四色灵光在戈壁滩上交织闪耀,勉强构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生命防线。
然而这隔空一击的馀威依旧恐怖,阵中修为稍弱的弟子如遭重锤猛击纷纷惨叫着口喷鲜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不少人眼前一黑便直接昏死过去,浓郁的血腥味混入煞气之中。
对面烈火门与妖门所在的局域更是血光冲天妖力爆裂!
赤燎老怪手中那条血焰长鞭如同活过来的毒蛟巨蟒疯狂舞动,抽打来袭的毒煞波纹,竟然硬生生抽散炸开,炸成一团团腥臭污秽的黑雾。
端坐于森白骨王座之上的千骨夫人,眼框中两团幽绿魂火骤然炽盛如鬼眼,蚀魂屏障剧烈波动如同沸腾的墨池,将无形的精神冲击消弭于无形之中。
此刻,双方隔着数百丈布满嶙峋怪石与巨大龟裂的焦土戈壁遥遥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