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盘中央,一枚由太上长老落云生亲手炼制的紫色雷印虚影悬浮其中,细如微尘却散发着一股煌煌天威,此刻正剧烈震颤着。
那根指引方向的指针,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压制,直挺挺地钉向深渊方向。
然而,那本该无比清淅的追踪印记,在触及谷底那片粘稠黑暗边缘的刹那。
如同投入了虚无的怀抱,彻底湮灭再无丝毫感应。
“王长老…雷引…彻底断了!”
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斗,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岩石表面。
“那底下…有东西…在吞噬一切探测之力!连、连太上长老的印记都被屏蔽了……”
一股源于神魂深处的寒意陡然蹿起,仿佛那深渊黑暗的深处,正有一双冰冷的眼睛穿透重重障碍,无声地回望着他,让他毛骨悚然。
王月明并未回头。他全部的元神意念已如千丝万缕的无形触手延伸而出,强行探入那翻涌着不祥气息的无尽黑暗。
反馈回来的,并非空茫一片的虚无。
那是无数混乱、暴虐、充满最原始“饥渴”感的古老思维碎片。
它们如同千万只沾满污秽粘液的冰冷鬼爪疯狂抓挠着他的意志触须,妄图将一丝理智拖入。
纵使铸灵境界的王月明也堪堪勉强守住心神,只怕瞬间就会被那股阴寒污秽侵入神髓。
他脸色微微苍白,强行按下神魂中传来的阵阵悸动与恶心。
“不…”
王月明的声音低沉得如同从深渊传出,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是吞噬。”
他锐利的目光穿透翻滚的瘴气层,落在对面同样徒峭宛如被天神巨斧劈开的漆蒙特内哥罗崖之上。
“是一种…‘同化’。那妖魂已与此地彻底相融。或者说…”
他顿了顿,吐出一个令人心头发冷的推断。
“此地本身或许本就是梼杌头颅封印的一部分,它只是在…‘回家’。”
这葬首深渊的气息之邪异深沉,远超宗门典籍所记载。
王月明心中凛然,一股沉重的预感压了下来。
此行,恐怕远非追捕残馀妖魂那么简单。
几乎在他话音方落之际。
“呼啦——!!!”
对面那死寂的崖壁之上,一片刺目的、如鲜血泼染般的赤红光芒骤然爆发。
数十面燃烧着幽碧色火焰的巨大旌旗凭空显现,如同地狱之火瞬间点燃整片崖壁。
狰狞的烈焰图腾在旗面上舞动扭曲,灼热却又污秽的气浪排山倒海般推开浓稠瘴气,显露出后方密密麻麻由巨石与兽骨搭建而成的临时营寨轮廓。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蚀道黑气的气息混杂着,扑面而来。
营寨内核,赫然可见一座由惨白巨大兽骨垒砌而成高达十丈的狰狞王座。
王座上端坐着的身影,正是妖门百骸洞之主,千骨夫人。
她周身笼罩在模糊的暗影中,唯有两个深邃的眼框跳跃着两团幽绿如毒液的魂火,冰冷刺骨地“望”了过来。
那道目光,瞬间刺穿了空间直插观者的神魂深处,带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她巨大的骨座一侧,一身赤袍、如同人形焦炭般的赤燎老怪咧开嘴,露出森然笑容。
他枯瘦的手掌中,正托着那枚布满蛛网般裂痕、气息奄奄的幽暗残破妖丹。
嘴角勾起的讥诮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嘲讽,隔着深邃的峡谷与翻涌的毒瘴,遥遥锁定了王月明。
“落云门的小虫子们,倒是有几分狗鼻子。”
赤燎老怪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骨头,尖锐刺耳,直接穿透山谷的死寂,带着浓重的傲慢与鄙夷。
“只可惜,来早了!梼杌大人的头颅,岂是尔等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有资格瞻仰觊觎的?”
他枯槁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颗濒临破碎的妖丹,随着他的动作妖丹中落云生打入的四道追踪印记的光芒,竟又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几分,仿佛随时要彻底熄灭。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和挑衅。
“轰——咻!咻!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