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偶尔有几滴污血突破了冰河的缝隙飞溅而来,未等近身,便被萦绕在她周身那至臻至纯的冰寒之气冻成一颗颗晶莹剔透、内蕴暗红血丝的赤色冰晶,“噼啪”摔在地上,碎裂开来,如同绝望的血泪。
体内刚接续的经脉隐隐作痛,她心中暗恨:“该死的!再这样下去……”冰河在肉眼可见地退缩,防线摇摇欲坠。
就在这万般危局,城墙崩塌、修士溃散、血海焚魂肆虐,眼看就要全面崩溃,连四大宗门的精锐都要淹没在这幽冥汪洋中的刹那——
“孽障!安敢肆虐人间——!”
四道如同闷雷的威严怒喝,震彻云宵。声音不大,却仿佛蕴藏着某种法则之力,硬生生压下了漫天的鬼哭血啸。
咻!咻!咻!咻!
四道灰袍身影,如同四颗撕裂夜幕、返璞归真的流星,带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悍然撕裂翻涌的能量风暴,精准无比地坠入这地狱画图的内核——血海战场的最中心。
他们降临的瞬间,仿佛有无形的领域悄然张开。
狂暴紊乱的能量乱流、翻腾不息的血浪、甚至那肆虐的焚魂魔焰,都为之猛烈一滞,如同汹涌的海域猛然被投入了四座定海神针!
剑灵门太上长老,白旧城,面容古拙如岩石,须发皆白胜霜雪。他背负着一柄以陈旧灰布紧紧缠绕的古剑,仿佛背负着一段被岁月遗忘的苍茫历史。人未至,其身周的凛冽剑意已如无数无形的细小刀刃,“嗡鸣”着割裂了扑来的厚重血浪。
他眼神冷冽如寒潭,锁定那艘船首鬼将还在哀嚎凝聚的白骨战船。
“聒噪!”并指如剑,朝着战船凌空轻描淡写地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撼动山河的剑气。
只有一缕细如蛛丝、近乎透明的“灰线”,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捕捉的速度,悄无声息却又凌厉无匹地掠过百丈空间。
那灰线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世间最锋利、最薄的裁纸刀划过的薄绢。
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漆黑、边缘闪铄着细微电花的裂痕,空间被直接裁断了。
裂痕如墨线延伸,瞬间蔓延至白骨战船船首,那刚吞噬了修士魂魄的鬼将,眼框中幽绿魂火疯狂跳闪。
源自更高阶存在的、本能的死亡威胁让它发出了无声的灵魂尖啸。它试图抬起那只由腐朽巨爪凝聚成的骨臂——
嗤!晚了!
灰线毫无阻碍地掠过了骨爪,然后毫无阻碍地掠过了鬼将那半个由阴魂凝聚、覆盖着半身腐锈甲胄的巨大身躯,最终消失在后方更深邃的血海之中,鬼将的所有动作骤然僵住。
它那被灰线掠过的部分——巨大的骨爪连同上半身直至腰腹——如同被神明随手用橡皮擦从现实画卷中抹去的铅笔素描。
没有爆炸,没有光影,无声无息地湮灭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断裂的伤口边缘,残留的空间裂痕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那湮灭之力还在持续地嗤嗤作响,贪婪地啃噬、侵蚀着它仅剩的残躯。
连带着它魂体深处的不甘嚎叫,也一同被抹去。
船上的其他幽冥生物,被这超越理解的恐怖一击震撼,发出了更加混乱凄惶的魂啸。
黑金门太上长老,金百桥!
这位太上长老身量矮壮敦实,貌不惊人,甚至象个常年打铁的老工匠。
但他脚下踏着的一方不起眼的玄铁砧,却散发出山岳般的沉稳厚重。
他面对扑面而来、足以焚尽神魂的滔天黑焰,不闪不避,浓眉一挑,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邪火儿?给老子……过来!”
他猛地提起一脚,如千斤巨锤,重重踏在那看似朴实无华的黑沉砧面上。
“咚——!”
一声沉闷如远古魔神擂鼓的巨响炸开,砧底繁复而古老的符文被瞬间激活,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晕。一个巨大的、由精纯庚金之气构成的吞噬旋涡凭空显现。
那气势汹汹、焚魂灭魄的漆黑烈焰,面对这由大地精金之魄凝成的恐怖吸力,竟如同百川遭遇了归海之渠,被那旋涡霸道地强行拉扯、鲸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