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芒细如青丝,撕裂空气的锐利尖啸直击神魂,目标直指那扭曲的柱影。
咻——嗤!
“呃啊——!”
一声凄厉短促到极点、如同被掐断脖子的惨叫声猛然响起。虚影被青色剑芒精准命中要害,瞬间从阴影中被强行剥离出来,显露出一个身着烈火门低级弟子服饰的身形。
但诡异的是,此人面容竟笼罩在一层令人作呕的、灰败的死气之下,眼神空洞如同傀儡。他腰间佩戴着一枚毫不起眼、似乎只是杂役标配的青绿玉佩,在剑罡触体的刹那,“啪”地一声炸得粉碎!
然而,碎裂的玉佩中迸溅出的并非玉粉或碎片,而是猛地窜出一缕凝练到如同墨汁般的漆黑烟雾。
这黑烟带着刺鼻冲脑的硫磺与尸骸混合般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其中更掺杂着无数尖锐、扭曲、充满恶意的怨念嘶嚎。
它如同拥有智慧的活物毒蛇,刚一出现,便无视了空间距离,带着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直扑向距离最近、正全力维持着那危机沙盘的石岳面门。
速度之快,远超在场任何一位长老的本能反应极限。连莫七杀的青色剑罡都未能将其拦腰斩断,仅仅将其削去了一丝微不可见的黑气!
“邪祟尔敢!?”石岳瞳孔骤然紧缩!那浓烈死气已近在咫尺!
“狗胆!”
几乎是同一瞬间,黑金门铁狂屠那炸雷般的怒吼声震得整座殿宇梁柱嗡嗡作响。
他反应虽因体型稍慢一线,但力量之强横堪称惊世骇俗。
他怒目圆睁,左脚猛地一跺,脚下那巨大的玄铁砧竟然应势而起!带着一股仿佛要将大地掀翻的威势,化作翻天复地的巨大法印,朝着那缕夺命黑烟和刚刚显形、似乎已是尸体一般的死士,凶悍无匹地倒扣而下。
那气势,别说区区血肉之躯,便是真正的精铁山脉置于下方,也能倾刻间被砸成漫天齑粉。
玄铁砧掀起的狂暴气流甚至形成了一股短暂的力场压迫!
玄铁砧携千钧之势,裹挟着碾碎一切的沉闷风压轰然落下。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数倍。石岳瞳孔猛缩,丹田内息壤之气应激喷涌,一层凝实的土黄色光晕瞬间包裹全身——这是本能的防御。
但比起自身安危,他脑中警铃更疯狂敲响的是那悬浮的小小沙盘。那可是串联整个计划脉络、洞察全局的枢钮,绝不能被毁。
眼角馀光中,莫七杀的第二剑已蓄势待发,那冰冷、纯粹、仿佛能斩断空间的剑意已然锁定了那缕鬼魅飘忽的黑烟,只待石岳防御形成缝隙便雷霆出击。
然而,那黑烟面对灭顶之灾展现出的诡异远超想象。
它不是被碾碎,而是像某种活物般陡然收缩、绷紧,紧接着,竟如弹簧般猛地一弹。
一道!仅仅一道比发丝还纤细的黑线,凝练得近乎化为虚无,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气息。
它狡猾至极,并未直撄玄铁砧正中心那足以压塌山岳的内核重力场,而是如同一条感知水流缝隙的剧毒水蛭,精准无比地顺着沉重砧体边缘、那因下砸而剧烈扰动的湍急气流边缘,“哧溜”一声——钻了过去。
目标依旧是石岳,那份不死不休的恶毒执念,令石岳脊背瞬间爬满寒霜。
“不好!”莫七杀心中怒喝,剑尖微调欲追那黑线,却已失了先机。
千钧一发!生死仅在刹那!
轰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要将整个执事堂的屋顶掀飞。狂暴的气浪以玄铁砧为中心炸开,如同无形巨兽的利爪扫过四周墙壁。案牍、椅子瞬间化为齑粉。
烛火齐齐湮灭,光线骤然陷入昏暗的混沌。浓重的血腥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糊恶臭瞬间弥漫开。
噗嗤!噗嗤!嗞啦——!
腐蚀声密集响起。目光所及,倒扣的巨大砧体黝黑内壁上,溅满了触目惊心的混合物:碎裂的白骨、已成黏稠肉糜的人体组织,以及不断升腾着气泡、冒着腥臭黑烟的粘稠血液,它们正疯狂地腐蚀着坚硬的玄铁,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一枚沾满黑红血污的玉扣,“当啷”一声脆响,滚落在龟裂的青石板地面上,上面一个简化扭曲的青铜门纹路,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透着不祥的意味。
堂内烟尘混杂着硫磺与血腥的气息,缓缓沉降。石岳依旧站在原地,身形如山岳般稳立不倒,只是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却凝重得如同玄冰。
他缓缓抬起微微有些僵硬的右手,食指与拇指稳稳夹着一物——那是半片焦黑卷曲、边缘仍在幽幽燃烧着惨绿色火星的奇异符纸。
残留的朱砂纹路扭曲诡异,象一张狞笑的鬼面,仅仅是目光接触,便能引动人心底的无名焦躁与恐惧,丝丝缕缕令人心悸的阴邪之气从中渗出。
四周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那符纸轻微燃烧的“噼啪”响。
“‘血傀遁’……”石岳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象从胸腔深处艰难挤出,带着一股冰冷的、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悸动。
他指尖的真气小心翼翼地探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