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把活体验证页存了两份。
一份交内务部,一份留在脱机终端。
死人签字已经够忙,还得抽空做活体验证。这份担保若直接退回,对方改个名字,又能递一遍。
得先把船留下。
他打开探访申请,在审核栏写下驳回意见。
【医疗区防疫等级不足以接待外来人员,探访须完成十四天隔离。】
许成看完,往旁边让了半步。
“刚才还说让她来。”
“来可以,不能来了就往病床上坐。”
李青给沉砚舟另发了一条。
“引导到隔离泊位。船、人、行李分别核查,原始终端保全,别让他们先删聊天记录。”
沉砚舟正在看担保人的死亡文档。
他原本准备询问身份验证机构,读完这条消息,先把问询函压住了。人还没控制住,问得太早,只会提醒签字的人补材料。
“我派人上船。”
“穿防护服。”
“按防疫流程?”
“也防他们投诉我们不专业。”
顾南枝没接话。
她已经翻到当年的研究日志。前面几页是休眠设备验收,后面夹着一份样本清单。
她将清单拉到屏幕中央。
“找到了。”
项目名称只有四个字。
替代样本。
许成收起刚写了一半的隔离用品领用单。他想问,又怕问错,最后只把椅子往后挪,给她留出位置。
顾南枝翻过审批页。
“当时要测休眠舱的兼容性,不能每调整一次设备,就让一个人进去睡。”
不同遗传背景的合成生物样本,用于设备验证。
日志里写得很清楚。
没有意识,也不作为人员登记。
她停在销毁审批那页,手指压着屏幕边缘。
“我签过结束通知。后续留存要另报,不能沿用我的授权。”
李青把那页单独保存。
他现在最缺的不是一句谁真谁假,而是这批材料后来归谁管。只要查出交接,举报人的凭证就不能只靠一封信解释。
他将项目编号发进沙箱。
【替代样本能说话吗?
陈工ai很快回复。
【不能。但可以被“灌注”。这活儿比意识上载简单,跟装系统一个道理。】
许成看向隔离设备。
“它还挺熟。”
【本人仅作概念说明。】
“没问你免责条款。”
李青敲下新的问题。
【被灌注后,就能继承原身份?】
【技术上与法律上,是两件事。】
“这句留着,难得说人话。”
李青将举报信里的两项要求圈到一起。
启用原始印记。
现任管理人回避。
对方根本不需要让顾南枝承认自己是假的。只要拿出符合旧协议的材料,再让系统接受那个身份,就能把后续争议留给失去权限的人慢慢申诉。
他没有激活核验,对方才急着补来一份又一份证据。
顾南枝读完他的标注,合上日志。
“所以她缺的不是我的记忆。”
“缺您签字。”
李青把原始授权文档设为只读。
“记忆答错了还能说失忆。手续不齐,没法领东西。”
顾琰的通信接进来时,桌上多了一份董事会补充议案。
“他们拿到新材料了。”
顾琰没有先谈真假。
那几位董事催他签字,连签署位置都替他标好了。他不想再替任何人背这份责任,索性把附件连同传阅记录一起送来。
是一段私人录音。
女人的声音从终端传出。
“若本人因休眠或其他原因不能履职,同意由替代方案接管本人身份,并承接凤凰计划相关权益”
顾南枝听到第二句,笑了一下。
“我的嗓音模型。二十年前黑客入门教材里就教过怎么合成。”
顾琰按住播放键。
“能出鉴定吗?”
“可以。但他们明天还能给你送录像。”
她没有生气,只把录音里的授权日期记下来。
那天她在签设备退货单。三套设备都不合格,采购的人堵着门求她通融,她连午饭都没吃。
现在倒多出一份私人遗嘱。
顾琰看见她的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