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枝的录音还在播放。
“如果我忘了,就不要让我想起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会议屏上的波形停住。
周远山先开口。
“听见了?她自己要求的。顾南枝删掉记忆,是为了不让过去再回来。李青,你拿一份旧录音逼问谁?”
李青没有看他。
他把录音文档拖到仲裁区,标注了来源和时间。
“我妈不是你的维修工。”
周远山的手停在桌边。
“你没资格替她下结论。”
李青抬头看向顾南枝的通信窗口。
“她为什么自愿,这才是重点。”
顾南枝没有回答。
她的手压着凤凰内核,指腹在晶体表面停了很久。
当年她确实签过确认书。
可确认书只写了人格保存,不写删除原因。
系统把一句“不要让我想起来”,当成了全部授权。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只是那时候,已经没人来问她第二遍。
周远山抓住了这点。
“你母亲不愿意说,是因为她做了对不起沉砚舟的事。”
沉砚舟的私人通信没有关闭。
听见这句话,他抬起头。
周远山继续说:“她删掉记忆,是为了瞒住你父亲。你现在替她讨债,也该先问问,她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李青把仲裁页面缩小。
“你说完了?”
“我是在提醒你。”
“你是在挑人。”
李青调出沉砚舟的航行记录。
文档只有一段音频,时间在二十年前。
他没有播放开头,只截取了中间十七秒。
周远山的声音传出来。
“顾南枝这个麻烦,不能再留。”
另一道声音问:“沉砚舟知道吗?”
周远山停了两秒。
“他不需要知道。处理干净,项目才能继续。”
会议屏上的录音波形走完。
周远山伸手去关通信。
系统弹出提示。
【仲裁期间,债务人无权删除关联证据。】
他的手停在半空。
李青把录音重新放了一遍。
这次,周远山的声音更清楚。
“顾南枝这个麻烦,不能再留。”
沉砚舟看着屏幕。
“谁说的?”
“周总。”
李青说。
沉砚舟没有看周远山。
“后面的人是谁?”
“还没放。”
“全部播放。”
“现在不行。”
沉砚舟终于转过头。
“你拿到的是我的证据。”
“所以我会保管。”
“李青。”
“证据得一点点放,不然周总不长记性。”
周远山盯着李青。
“你伪造录音。”
“录音的原始校验在你们的旧航行记录里。”
“那也不能证明我说的是处理掉她。”
“你刚才不是还说,自己了解她为什么删记忆?”
李青将两份文档并排放在屏幕上。
“你了解得很详细。”
周远山没有接话。
他原本想把顾南枝推到沉砚舟面前,让这对夫妻先算旧帐。只要沉砚舟怀疑她,李青就不会继续追自己。
可李青没接。
他把录音先放出来,问的仍是自己的帐。
仲裁页面重新展开。
李青输入债务名目。
【新增债务:胁迫关联债务人进行自我伤害。】
【关联人员:顾南枝。】
【初步责任人:周远山。】
【需补充胁迫证据。】
周远山抬手指向屏幕。
“你凭一段对话就定我的责任?”
“还没定。”
李青按下提交。
“先记上。”
“你这是恶意追加。”
“你不是说她自愿吗?”
李青看着他。
“既然是自愿,就查清楚她为什么愿意。查不清楚,帐就落在逼她的人身上。”
周远山说:“她签了字。”
“你盖了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