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象一潭化不开的浓墨。
林家别墅内,伸手不见五指。断电带来的死寂,放大了所有细微的声响。林若雪全身肌肉紧绷,象一头护崽的雌豹,将父亲牢牢护在身后,冰冷的瓦尔特手枪紧握掌心,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空气中,只有三种声音在交织。
诡异的钟声,仿佛直接从脑髓深处响起,搅动着人的心跳。
林家父女狂乱的心跳声,如同擂鼓。
以及“咔嚓,咔嚓”,某人啃苹果的清脆咀嚼声。
这声音在如此令人窒息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刺耳。
李青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果肉,似乎完全没感受到那股足以让特种兵都神经崩溃的压力。他将果核在指尖抛了抛,再次开口,打破了这片黑暗中的恐怖平衡:
“我重申一遍,得加钱。”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象是在菜市场跟人讨价还价:“对付那两个业馀的,是一个价。对付这种懂得先手ep清场,屏蔽所有电子设备的专业人士,是另一个价。这属于增值服务,你得升级套餐。”
“你趁火打劫!”林若雪终于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怒斥。
这个男人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经从“粗鄙的土包子”,直线跌落到了“无耻的投机贩”。
她话音未落。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从门厅处传来。那扇由特种合金打造、号称能抵御小型爆破的厚重防盗门,竟被一股纯粹的蛮力,从外部缓缓向外拉扯变形!
门框与门体摩擦,迸射出零星的火花,照亮了一双死死抓住门边的、戴着粗布手套的大手。
沉重的脚步声踏了进来,一步,一步,如同敲击在心脏之上。
通过变形的门缝,清冷的月光洒入,勾勒出一个高大而僵硬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清洁工制服,款式老旧得象是上个时代的产物。但他手中提着的,却不是拖把或扫帚,而是一根粗大的金属长杆。长杆的顶端,几片薄如蝉翼的合金刀刃,正在无声无息地高速旋转,带起一圈模糊的银色光晕,发出低沉的嗡鸣。
“清洁工”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废话。
他甚至没有去看被林若雪护在身后的林震山。他那僵硬的脖颈微微转动,似乎是锁定了客厅沙发上那个唯一坐着的人。
手臂一挥。
“咻——!”
那几片高速旋转的刀刃瞬间脱离长杆,化作数道银色的死亡圆盘,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呈扇形绞杀向沙发上好整以暇的李青!
林若雪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她的战斗本能让她下意识地就想抬枪射击,但那快到极致的速度,让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理智告诉她,在她扣下扳机之前,那个男人就会被切成数块。
一切都太晚了。
电光石火之间。
坐在沙发上的李青,甚至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手腕随意地一抖,将指尖那枚啃得干干净净的苹果核,对着其中一道银光,轻轻弹了出去。
仿佛只是随手扔掉一件垃圾。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别墅内轰然炸开!
那声音,象是两柄高速对撞的重锤,形成的冲击波甚至让空气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
一枚小小的、脆弱的苹果核,竟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常识的精准与力道,正面撞上了一片飞旋的超合金刀刃。
结果,匪夷所思。
那片足以轻松切开装甲车的合金刀刃,竟在撞击的瞬间,从中心崩裂,应声炸成无数块亮晶晶的金属碎片!
而那枚苹果核,则在碰撞中瞬间完成了它的使命,被巨大的能量挤压、气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噗!”
一片失控的刀刃碎片,旋转着擦过林若雪的脸颊,带起一缕断发和一道细微的血痕,而后深深地钉入她身后那面坚固的承重墙里,只留下一个不断震颤的刀柄。
脸颊上载来的刺痛,远不如她内心的震撼来得猛烈。
李青咂了咂嘴,语气里充满了对被打扰的不满与惋惜。
“你看,我说了要加钱的吧。”他摊了摊手,对着门口那个僵立的身影抱怨道,“现在好了,我的果盘都还没吃完,心情受到了严重影响。这笔精神损失费,你们打算怎么算?”
门口,那“清洁工”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
他僵硬地歪了歪头,似乎体内的某种处理系统,无法理解和分析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