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沉默,只有暴雨砸在舷窗上的噼啪声,像无数手指在敲打棺材盖。
陈默看着屏幕上那个红点,看着旁边维生舱同步率已经跌到70的读数。对那个只剩7同步率的女人说:苏清雪,这次你别想一个人扛。就算下面是地狱,老子也把你背出来——然后他得让她好好解释,那滴蓝色的眼泪,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以你的建议是什么?”他问。
学者的手在画面中摊开,青铜指环停在某个刻度上。“从纯粹的风险评估角度,我不建议在情况不明的时空节点进行织补操作,尤其当该节点还关联着一个可能处于活性状态的未知存在。但——”
他话锋一转,指环重新转动。
“但你的怀表,你身上的守护者印记,还有那位苏小姐与遗迹的深层绑定……这些变量都不在石板的计算模型里。也许你们有我不知道的‘牌’。”学者顿了顿,“况且,根据你描述的冰岛记忆碎片——那位苏小姐在遗迹中遭遇的‘黑影’,很可能与‘种子’有关。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无论你是否进行织补,当锚点完成时,‘种子’都可能被唤醒。区别只在于,是在你毫无准备时突然醒来,还是在你有机会布下一些防护措施的时候。”
陈默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记忆碎片最后一幕——苏清雪回头时那深彻骨髓的悲伤,那无声的“对不起”。
她早就知道。她知道遗迹里有什么。她知道那里不是安全的摇篮,而是埋着某种可怕东西的坟墓。但她还是去了,一个人去了,然后……然后她变成了维生舱里那个只剩70同步率的躯壳,连流泪都只能是光的形态。
“我老婆在那里。这就够了。”陈默睁开眼说。他说这话时,守护者印记烫得像烙铁。他能感觉到某种‘代价’正在累积——自从冰岛之后,每次使用印记能力,左手食指的第一个指节就会僵硬一分。现在,那根手指已经不能完全弯曲了,像有看不见的石膏裹着关节。但他没说。
学者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轻轻笑了,笑声里带着某种久违的、属于发现新大陆的研究者的兴奋。
“很好。那么,合作开始。”画面中的手开始快速操作,大量数据流开始向陈默的终端传输,“首先,你们需要通过一个小测试——不是我设的,是石板原主人留下的‘资格验证’。三块石板分别对应三道谜题:智慧、勇气、初心。只有全部通过,石板才会解除锁定,否则……”
他发来一张图片。那是一张考古现场的照片,拍摄于二十年前。照片里,三块相似的石板碎片散落在一个石室中,旁边是几具呈扑倒姿态的骸骨。骸骨的骨骼表面呈现出诡异的晶化现象,仿佛被瞬间转化成了一种介于矿物和有机物之间的状态,在闪光灯下反射着五彩斑斓的、像油膜一样的光泽。
“否则就会像他们一样,成为时空结构的一部分——字面意义上的。”学者说,“我会远程指导你们破解‘智慧之题’。至于勇气和初心,需要你们现场面对。”
数据传输完成。奥斯陆维格兰博物馆的完整结构图,地下三层的每一个通风管道、每一处激光网、每一个守卫巡逻的间隙时间,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还有三块石板的精确位置——它们被分别存放在三个独立的保险库里,呈三角形排列,彼此间隔二十七米,一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
“三个保险库的锁完全不同。”学者的声音继续传来,“第一个是纯粹的密码逻辑锁,对应‘智慧’。第二个是生物压力感应陷阱,需要有人在特定的压力板上站立足够时间——期间不能移动,不能颤抖,体重波动不能超过三百克,对应‘勇气’。第三个最简单,也最麻烦:它需要‘正确的血’滴在锁孔上。根据石板记载,必须是‘心怀纯净初衷之血’。我研究了二十年,用十七种古代语言的三十四个变体翻译过这句话,也没完全弄明白这个判定标准到底是什么。”
陈默快速浏览着资料。“守卫力量?”
“明面上是十二人编制的私人安保公司,实际都是元老会训练有素的杀手,其中至少有三名经过基因强化的‘清道夫’。他们接到的命令应该是:一旦有人入侵,优先摧毁石板。”学者补充,“不过,我注意到一个有趣的时间窗口——四小时后,博物馆会闭馆进行月度消防系统检修。那是安保系统唯一会短暂切换到备用模式的时段,持续时间约二十三分钟。”
“足够。”陈默看向副队长,“通知周锐,让他从北欧的联络点调集人手。不要多,但要最好的。”
“需要通知‘武士’或‘水手’吗?”副队长问。
陈默犹豫了一瞬。他想起了“武士”在百慕大发射的那枚导弹,想起了“水手”牺牲前说的“小心诗人”。信任在这些超凡者之间,是比永恒钻石还稀有的东西。
“不。”他最终摇头,“这是我们的行动。学者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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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在你们进入博物馆后全程提供技术支持。”学者接过话,青铜指环在画面边缘闪过一道暗金色的光,“但记住,我只能帮你们到解开‘智慧之题’为止。后面的路,得你们自己走。”
通讯即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