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死里逃生,从元老会的追杀中冲出来,身上的伤还没好透。现在要去一个生存率不足三分之一、队友可能变成怪物、邀请者敌友不明的地方。
陈默握紧怀表,金属表壳硌得掌心生疼。
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如果现在投票。”
所有人都看向他。
“有多少人,”陈默一字一句地说,“想掉头回去?”
舱内死寂。
只有运输机引擎的轰鸣,在沉默里显得格外巨大。
三秒。
五秒。
周锐第一个开口:“你是头儿,你定。”他顿了顿,“但真要投票——我闺女才三岁,我想活着回去看她。所以这趟,必须走。”
他说的是“必须走”,不是“愿意走”。
王涛深吸一口气,扶正眼镜:“数据上讲,生存率317不等于必死。而且……系统给了替代方案。有操作空间。”
赵铁柱骂了句脏话,然后抓了抓头发:“老子这条命早该丢在冰窟里了。捡回来的,不怕再赌一次。”
小李没说话,只是慢慢坐直身体,开始默默地检查自己的装备包。
陈默看着他们。
然后他按下【确认前往】。
运输机在云层中划出一道陡峭的弧线,引擎推力骤然加大,朝着北方,朝着那片被称为“深渊之眼”的死亡海域,全速疾驰。
陈默重新靠回舱壁,闭上眼。
清雪……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吗?
怀表没有回答。
但就在他意识放松的刹那——
怀表在他胸口猛地一震!不是脉动,是那种仿佛被重锤敲击的震动!
他睁眼低头。
表盘上的倒计时消失了。
整个数字栏变成了一片漆黑的虚空。然后,在那片漆黑中,一行全新的、猩红色的文字,像伤口渗血般,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浮现:
【它 看 见 你 了】
字迹歪斜、颤抖,仿佛书写者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下一秒,文字崩散。
倒计时重新出现:01:45:17。
仿佛刚才那一秒的异常只是幻觉。
但陈默知道不是。
因为他左手掌心的金色烙印,此刻正传来一阵清晰的、冰冷的刺痛——不是灼热,而是仿佛有什么滑腻的东西,顺着烙印与网络连接的虚无通道,向他的手腕方向,缓慢地、试探性地……爬行了一小段距离。
他抬起手,解开作战服的袖口,将袖子卷到手肘。
昏暗的蓝光下,他看见自己前臂的皮肤下,那些淡金色的、原本只局限于掌心的烙印纹路,此刻竟然向前蔓延了短短一寸。而在那新蔓延的金色纹路边缘,缠绕着几缕极细的、暗蓝色的丝线,像寄生藤,又像血管里混进了异色的血。
丝线正随着怀表恢复后的脉动,同步闪烁。
赵铁柱恰好扭头看来,愣了一下:“头儿,你胳膊上……那是什么?反光?”
陈默放下袖子,遮住了手臂。
“没什么。”他说,看向舷窗外越来越近的北极阴云。
怀表在胸前持续震动,每一下都像在叩击他的胸骨。
那不再是呼唤。
是鱼线收紧时,皮肉被勒进骨头的刺痛感。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挪威海深处,深渊之眼的最底层。
一个浸泡在幽蓝海水中的破裂舱室里,灌满海水的操作台前,一面布满锈蚀和抓痕的圆形观察窗后——
——一只覆着暗蓝色细密鳞片、指间连着半透明蹼膜的手,正轻轻按在了玻璃内侧。
手掌下方,水渍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微笑的弧度。
五指缓缓收拢。
仿佛虚空握住了,正在穿透云层飞来的那只……
“小鸟。”
一个带着水流回音的声音,在深海中低语。
(运输机剧烈颠簸,警报骤响——驾驶员的声音从通话器炸出:“遭遇不明湍流!我们正在被往下拉!”)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