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还带着孩童的稚嫩,但一招一式,已然有了些章法,眼神专注,汗水很快从他额角渗出。
童渊在一旁负手而立,目光锐利,不时出声纠正:“腰腹发力,非是手臂!”
“下盘要稳,如根植大地!”
“意随戟走,神意合一!”
站桩,练戟,对练————一套流程下来,饶是张谦筋骨强于同龄人,也已是浑身热气腾腾,小脸通红。
但他从不叫苦叫累,每次都是坚持完成所有训练项目。
伴读们亦是如此,他们深知能陪伴在谦公子身边是莫大的机遇与荣耀,无人敢懈迨。
练武结束,稍事歇息和擦洗后,便是文课时间。
文课的地点设在将军府内专门开辟的一间书房,名为“明志斋”。
授课的先生并非固定的鸿儒,有时是荀或,贾诩这等内核谋士抽空来讲授经史子集,天下大势。
有时是韩及这等技术官僚来讲解格物,算学,营造之理。
有时甚至是张显亲自过来,与儿子和伴读们座谈,内容天马行空,从农事稼穑到兵法谋略,从吏治民生到海外奇谈,无所不包。
今日前来授课的,是刚刚结束指战员培训事务,暂时得闲的诸葛亮。
虽然诸葛亮年纪也不算大,但其学识和智慧已深得张显看重,偶尔也会来为张谦等人启蒙。
今日讲授的是《货殖列传》中的选段,诸葛亮并未照本宣科,而是结合并州如今推行的新政,如工坊,商贸,屯田,物流等,深入浅出地讲解“货殖”对于富国强兵的重要性。
“谦公子可知,为何主公如此重视道路修建与轨道马车?”诸葛亮问道,目光温和地看着张谦。
张谦思索片刻,回答道:“师兄,谦以为,路通则物畅其流,并州之粮可运往凉州,凉州之马可输至冀州,匠作营之器物可售于四方,物资流通,则各地互补不足,民生可富,军需可足,且一旦有战事,兵马粮草调动亦能迅捷。”
诸葛亮眼中露出赞许之色:“谦公子所言甚是,此乃物流”之利,昔年太史公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若能善加引导,使利”通天下,则国力日盛,并州新政,诸多举措,其内核之一,便是打通这利”之信道。”
他又引申开去,谈及货币,标准化生产,乃至正在潮海建造的海船可能带来的海上“货殖”之前景。
张谦和伴读们都听得津津有味,这些知识与他们平日所见所闻紧密相连,远比单纯诵读经书来得生动。
文课之后,有时张谦还会被张显叫去,或是询问他今日所学所感,或是带他去府中的小书房,让他旁观自己处理一些不甚紧急的公文,偶尔还会考校他几个问题。
张显并不期望一个八岁的孩子能给出多么深刻的见解,他更注重的是培养儿子观察,思考和表达的习惯,以及对政治的初步了解。
午后,若天气晴好,张谦有时会带着伴读们去府邸后方的“家园”局域。那里有一小片划出来的田地,按照并州推广的新式农法,种植着一些蔬菜瓜果。
张谦需要在这里认识五谷,了解农时,甚至亲手参与一些简单的劳作,如除草,浇水。
张显常对他说:“不知稼穑之艰难,不知民生之疾苦,日后如何能治理好这万千黎庶?”
当夕阳西下,结束了一天的文武课程和实践活动,张谦才会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片刻闲遐。
他可能会和伴读们在院子里玩一会蹴鞠,或者安静地看一会闲书,多是些地理志异,前人笔记等,又或者,再去看看弟弟妹妹,逗逗两个小家伙。
晚膳通常是和家人一起。
父亲张显若是不忙,便会回来,询问几个孩子的日常,席间气氛温馨。
母亲邹婉和姨娘张宁会细心照顾张乐和张玥,也会关心张谦的学业和身体。
张谦的日常,充实,有序,甚至有些过于早熟。
他象一株被精心培育的树苗,在父母师长的呵护与严格要求下,吸收着各种养分,武艺的磨砺,知识的灌溉,品格的塑造,以及对这片土地和其运行规则的初步认知。
他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父亲所构建的这个庞大体系的所有深意,但他已经走在了通往理解的道路上。
196年,春。
凛冬的寒意尚未完全从河北大地褪去,永安县骠骑将军府内,一项重要的决策已然落定。
随着对曹操投诚的正式核准,并州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展现了其高效与精准。
西线,勇烈军主将张辽,率精锐自河内郡而出,旌旗所指,直扑充州西部。
出朝歌入充州,沿途城邑或闻风归附,或稍作抵抗便在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