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棕发挽在帽子里，鼻梁上架着眼镜，正仔细在本子上记录着温度和湿度变化。
苏阳抱着个搪瓷缸子，靠在车间门口。
周正给他的特殊任务让他不得不经常在车间附近晃悠。
好在作为厂里的除害员，他去哪都不显得突兀。
他看着娜塔莉亚认真的侧影，心里嘀咕：这女人工作起来倒是一丝不苟，就是太冷，像块野地里的冻土。
摸了摸兜里一个硬邦邦的木盒子，那是他前天在秋林公司逛了一下午挑的香水。
这两天一直琢磨着给娜塔莉亚，却始终没找到机会。
“娜同志，今儿下午休息，您打算干什么？”
何大壮穿着蓝色工装，戴着洁白的工作帽和厚手套，低着头认真地铲了几下煤，突然抬起头跟娜塔莉亚搭话。
娜塔莉亚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这个个头不高，但身形敦实的半大小子。
许是出于礼貌，又或是看他年纪小，她破天荒地回话道：“我去铁西广场那边买点日用品。”
“这样啊，真羡慕你工资那么高，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何大壮其实也不知道娜塔莉亚工资多少，只是没话找话地恭维着。
娜塔莉亚皱起了眉头。
她也懒得跟何大壮多说，只是道：“你努力工作，以后工资肯定会越来越高。”
说罢，她转身就走。
“承您吉言。”
何大壮笑着低下头继续铲煤。
没人注意到，他那低垂的眼帘下，闪过的目光比炉火更灸热。
门口的苏阳看到何大壮跟娜塔莉亚搭话，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何大壮是几天前调入“保家卫国面”车间的。
那时车间生产流程基本确定，需要增补炉火工，何大壮申请调入。
他一个大小伙子，身强力壮，主动要求进步，车间领导没有拒绝的道理。
这几天他在车间任劳任怨，王翠看在眼里，只以为他经过一年的锻炼已经改好了，还很欣慰地夸奖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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