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饭,马秀英又拉着朱标聊了好一阵子,才不情不愿地将儿子交给朱元璋。
父子两人离开坤宁宫,步行向着乾清宫去,边走边聊。
“河南的事做得很漂亮,百姓彻底安定下来,民心依附,都是你这小子的功劳。”
朱元璋开口就是夸,神态语气都很轻松,“俺这两天为此发愁,都不知道该赏你什么好了。”
朱标忙道:“儿子倒是有个陈请,还望爹能准。”
“说。”
“这一年在河南,儿子自身也学到了很多,正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河南不过一省之地,但各自府县情况都不尽相同。
就连土地都不一样,有的地能种,有的地不能种,这些都让儿子对治国之道更加谨慎。
因此儿子就想多下地方,多走多看。
儿子如今身上还兼着仪鸾卫事,仪鸾卫乃是宫禁戍守之军,责任重大,因此儿子请辞去这份差事,爹另寻可靠之人委任。”
朱标开口就是想把仪鸾卫指挥这个职务卸掉,连仪鸾卫都无有精力来兼,那什么京师府尹、中书令就更不用多提了。 先提前堵住朱元璋的嘴再说。
杨宪那些个小伎俩还好意思拿出来搬弄,简直是可笑。
自己若真是兼了中书令、京师府尹,再加之仪鸾卫指挥,三权一体又是皇太子,那朱标自己都要害怕了。
就算再是父慈子孝不猜疑,那下面的官员呢?
到时候朱标想要不被朱元璋猜忌,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做个泥胎菩萨,几十年都别想做事。
不然做得越多越危险。
朱标不想把自己的宝贵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提心吊胆上,他想做事,想改变。
而如今的大明,已经在他的努力下出现了非常好的改变。
直隶、浙江的苛捐杂税已经停了,河南用最快的速度稳定了民生,朱标的很多想法已经快有了发展生存的土壤,这个时候,决不能停下。
推辞掉一些毫无意义的虚名便是首要之事。
朱元璋也没想到朱标一开口就是先请辞,但他沉默片刻后还是同意下来。
“既然你小子不想干那就不干,你现在也大了,不能拿你当孩子看,你有想法,更有把想法开花结果的能力,这些成绩俺是看在眼里的。” “谢谢爹。”
“记得去年俺刚当皇帝,让你回乡祭祖省亲,你小子办得周全妥当,俺看到了你的聪明懂事。
监国几个月,俺看到了你的稳重和成熟。
河南一年,俺看到了你的能力,生子如此,俺这个做爹的可开心了,俺不止一次去想,想让你小子当中书令,替俺打理中书事务。”
朱元璋笑着却又一叹:“但是现在来看,你小子连仪鸾卫都不愿意兼,这中书令更不会同意吧。”
“中书三位相公都是匡扶社稷的大才,不需要再多儿子一个中书令。”
“呵呵。”朱元璋笑了,问道朱标,“你小子竟会有这般想法,你真觉得他们三个是匡扶社稷的大才?
别的俺不说,就那杨宪,你怎么看啊。”
朱标严肃说道:“丞相做事严谨,条理清淅,一丝不苟。这在去年的时候儿子就发现了,此后丞相前往北平任职,积极为大军筹集粮草,实在是干济之才。”
“优点你说了,缺点呢?”
“儿子离京一年,对这丞相的缺点还真不清楚。”
“呵呵。” 朱元璋摇头道:“你说不知道,那俺跟你说,这家伙权欲太重,他主政中书之后定了个规矩,要中枢各个衙门的主官散朝后都去中书找他汇报各自政务,因此百官戏称去他那参加小朝。
事无巨细,他是想把所有权力都抓自个手里,比个李善长还要专权。”
朱标闻言忙道:“爹,中书左丞这个位置,谁来干都难免专权,便是爹让儿子来做中书令,儿子恐怕也要专权。
毕竟不专权就做不成事,中书左相,统筹全国政务,要是终日里一派和蔼可亲,属官地方就难免会松懈。”
“你倒是有开明的心胸,还替那杨宪说话。”朱元璋笑了,“他可是得罪过你的,就在几天前,他还跟俺说,他不支持你的吏考想法。”
朱标垂首答话:“爹有爹的考虑,丞相有丞相的考虑,儿子也有儿子的考虑,不过是视角不同自然看法不同,人无周全之视角,事无绝对之成功。”
朱元璋停下脚步,十分满意地开口:“一年锻炼,你更加成熟了。放心吧,吏考的事朕既然许了你就不可能食言,但是你要拟个详细的章程出来。
员额、考公、核简,最重要是监察防范,以后吏员明确了身份,官吏并轨而治,吏就成了预备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