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响,踏在齐化门后那青砖铺就的街道。
朱元璋高居马上,深吸一口气。
还是熟悉的混杂着血腥和铁锈的沙场气,更是熟悉的属于他朱元璋的胜利味道。
他这一生,还没打过败仗。
朱元璋带着军队一路疾驰直奔元皇宫,沿途街道没有箪食壶浆、也没有夹道欢迎的百姓。
这很正常,这里是大都,生活在这里更多的还是蒙古人、色目人。
虽然也有不少的汉人,可其身份大多都和蒙元官员有或多或少的关系,这些人哪还敢箪食壶浆。
能跑的早跑了,留下的只是没跑掉而已。
他们更象是等待朱元璋审判的犯人。
谁也不敢保证随着天下一统,这位口口声声‘凡归降之人,无论汉蒙色目,皆为中夏子民’的朱大皇帝,会不会在某一刻撕下伪装,也来一次屠城。
大明殿外,朱元璋翻身下马,甲胄铿锵作响。
其身后,徐达、常遇春等诸将紧随,步履沉稳、神情激动。
大明殿外的广场上此刻已经跪满了降臣降将,有蒙古人,也有汉人,甚至还有不少的色目人。
无一例外,额头紧贴地面,瑟瑟发抖。
数千仪鸾卫手持刀剑看管着,敢有异动,必然是难逃身首分离的下场。
朱元璋没有看这群降臣一眼,只是抬起头看向写着大明殿三个字的牌匾。
笑了。
“大明殿?哈哈哈哈,世祖皇帝倒是能掐会算,知道自己的国家要亡在咱大明手里?”
众将皆大笑。
“我大明正殿叫奉天殿,难道将来还能出个奉天国?”
朱元璋只当玩笑,同众将嗤笑。
笑罢,朱元璋又感慨一声。
“四百多年了。”
徐达跟上一步,叹气道:“陛下没记错,自从石敬瑭那个狗娘养的儿皇帝将燕云十六州割让契丹算起,四百三十年了。”
“四百三十年,这片土地就没有姓过汉。”
朱元璋咬牙切齿,目光中有火在烧,随后一脚踹在广场中央,元世祖忽必烈留下的一块石碑上,震下簌簌石土。
“今天开始,姓明了!”
一众武将无不双目发红、齐齐抱拳:“陛下威武、大明威武!”
朱元璋这才收敛情绪,转而目视周围那一群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降臣。
迈步上前,降臣们抖得更加厉害,不少年老体衰的甚至当场昏厥。
朱元璋冷笑:“怎么,朕是什么吃人的老虎不成?”
无人敢于应声,还是常遇春粗着嗓子跟上一句。
“这群蒙元的王公贵胄当年都是跟着蒙元贼到处烧杀抢掠的杀才之后,他们知道蒙元贼是怎么屠城的,也怕咱们屠了他们。
大帅,这群狗娘养的之前不降,现在他们的皇帝老子跑了,他们没跟上被逼投降,让俺说还善待个屁,俺老常一人一刀,全给他们砍咯!”
人群中响起哭号求饶之声。
“皇帝陛下饶命啊。”
“臣冤枉、臣是被逼当的官啊。”
“皇帝陛下,我虽然是蒙古人,可我这辈子没杀过一个汉人,我才二十七岁,一直在这城里呆着,没敢出去过。”
“大皇帝,我爹胆大包天竟敢和天朝作对,我早就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了。”
朱元璋猛然立目,指着说这话的一名年轻蒙古贵族:“连亲爹都不认,这种畜生留着做什么,拉出来砍了!”
几名仪鸾卫上前,很快就把人拖了出来,那小年轻吓得屎尿横流,双腿连连挣扎。
“我错了、我错了,大皇帝饶命啊。”
银光掠过,人头落地。
废话声戛然而止,全场顿时禁若寒蝉,降臣们更怕了。
朱元璋虎视全场,片刻之后才开口。
“传朕旨意,张榜安民。大都改名北平,自今日始,城中子民皆我大明子民,市不易肆、民不迁居。
元之宗亲、旧臣、百官及其家眷皆可得安生,然其各家中奴仆、侍卫皆要遣散,核定人口,仅按每口三亩地留田耕种,馀者皆充国家,置北平承宣布政使司,着即复令金陵,太子并中书省即刻选官来任。
元之故宫派兵把守,严防宫中监、婢私藏宫器外逃、不法贼人入宫逞恶。
元故刑部尚书可在?”
降臣中,一名老者颤巍巍起身:“臣董铨参见陛下。”
“朕今暂命卿为这北平参政,署理城中宵禁、治安诸事。你既为故刑部尚书,当知城中旧事。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