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诚意伯府。
刘基、盛德昭位分主客,品茶谈笑。
一向靠着死人脸走天下的刘基此刻竟然笑了,而且笑得还很开心。
“这天下的事可是无巧不成书,原来老夫派去浙江的人碰到的竟然是太子爷派去的人。”
盛德昭亦是笑得爽朗:“您之前可是太子爷的讲师,这徒弟、师傅自然是想到一块去了。”
“我们御史台早就有源源不断的证据送回来,加之太子爷的人查到的情况,情况已经是清淅了然。”
刘基手搭在盛德昭送来的郭桓那道陈情表上,直接给了明确态度:“明日一早,老夫就弹劾李彬。”
盛德昭点头,但还是拦了一句。
“如今太子爷对浙地情况也是心急如焚,也说要立刻法办李彬。但依下官来看,这事还是要缓上旬日,不然陛下那里不好交代。
我等为人臣子,总不能为难太子爷,此不合忠孝之道。”
刘基笑意收敛,片刻点头。
“盛知府是有大局的人,基心中省得了,且先加派人手赴浙,将这个郭百户的线索查清凿实。”
“如此,多谢使台了。”
盛德昭起身告辞,刘基一路相送至中门。
山阴,沉家山货铺。
沉之诚家中殷富,不光有地,亦有产。
除了做粮食生意外,农副产品也有经营。
此刻的山货铺后院内,已经接到朱标批复的郭桓便在第一时间找到沉之诚,向后者阐明批复内容。
沉之诚端坐着,神情认真且严肃,待听完后,面露轻松笑容。
“有太子爷这番批复,沉某人心中便踏实多了。”
郭桓手拿莲杯,浅笑温声:“太子爷金口玉言,且可以印信作保,自然是不可能诓言欺市。”
沉之诚放下所有戒备之心,乃出言问询道:“既如此,郭大人欲从沉某这里借多少粮?”
“沉兄能借多少粮?”
沉之诚思忖片刻后开口:“沉某家中尚有面粉两千石、粮米五千石,留足备用,可借朝廷八成。”
一句八成让郭桓瞬间大喜道:“此话当真?”
“这般事,岂敢诓言。”
郭桓放下茶杯,起身作揖:“如此,多谢沉兄深明大义。”
“略尽绵薄罢了,大人不必如此。”沉之诚扶住郭桓,又叹气道:“然仅沉某之力,不过杯水车薪。”
郭桓顺着话头问道:“不知沉兄可还有故交好友,家中有薄产者。”
沉之诚思忖着答话:“沉某倒是认识几位,或可为大人居中递话,但成与不成不敢保证。”
“能递话,已经很感谢沉兄了。”郭桓感激道:“成与不成的,自有弟出面洽谈。”
沉之诚便揽下差事:“如此,那就交给沉某。”
郭桓双手端起茶杯:“沉兄高节,弟以茶代酒,敬兄长。”
随后几日,在沉之诚的居中连络下,郭桓同山阴县几名富绅相继见面洽谈。
这些都是家中田产上千亩的大户,即使家中出了那么一两个有功名的,可功名田的数量有限,依旧有超过九成地需要缴纳重税。
苛政严酷,即使是富绅也同样苦不堪言。
郭桓的出现对这些人而言,同样是一道曙光。
太子印信作保、沉之诚中间人搭桥说话,郭桓这趟山阴算是没有白来。
不过七家富绅,就在口头上答应下足足六万石出借粮。
意向已经达成,剩下的问题就是该如何接收。
而且这样一个县一个县的跑、借,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差事呢。
郭桓正觉头疼的时候,一封朱标的手信送了过来。
盛德昭调任浙江担任右布政使了。
郭桓顿时觉得自己整个前途亮得刺眼!
“快,咱们去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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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敕建韩国公府。
背靠着一片竹林的一处水榭内,李善长凭栏而立,望着清风下荡着涟漪的一汪碧水,身背后两步外站着胡惟庸,手里捧着一碗茶。
李善长向身后招手,胡惟庸便一步上前,将茶碗送到李善长手边。
一口香茗润嗓,李善长的眉头舒展不少,人也走回亭阁内的竹椅卧下。
“算算时间,那盛德昭、汪河也该到杭州了吧。”
李善长闭目假寐,嘴里却关心起浙江的事。
胡惟庸陪坐于一旁石凳,双手叠放于膝,答话道:“差不多,路上赶快点的话昨日就该到。”
“盛德昭、汪河。”
李善长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