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府正堂内,阿鲁温在这里见到了朱元璋派来的使者,两人大眼瞪小眼,却是谁都没有先说话。
如此僵持了足有片刻时间,阿鲁温才露出笑容,率先拱手。
“小王阿鲁温见过贵国尊使。”
随着这句话出口,堂内紧张的气氛才冰消瓦解。
来使亦是拱手回礼。
“在下大明中书参知议事赵庸见过梁王殿下。”
“尊使莅临,小王不胜荣幸,快请安坐。”
阿鲁温示意落座,赵庸却是丝毫没有回应,只一双眼盯着阿鲁温屁股下的位置。
那意思很明显,要阿鲁温让出主位。
阿鲁温面有愠色,但又不好发作,正为难时,还是夏仲良开了口。
“尊使大驾光临,快请就坐,远来为客,今日一定要留下来,让我主王爷尽地主之谊。”
现在阿鲁温还没有投降,那就不是你大明的臣子,你再是朱元璋的使者也是客人,是客人就没有客占主位的道理。
赵庸哈哈一笑,拱手向夏仲良问道:“阁下是?”
“在下夏仲良,忝居河南枢密副使一职。”
“夏副使是有才之人,赵某有礼了。”赵庸收起气盛之心,落座客位。
阿鲁温亦是放松许多,给了夏仲良一个满意的眼神,热情招呼。
“来人,快为尊使上茶、上好茶。”
家仆伺奉,赵庸坦然接受,捧至颔下,推盖轻嗅,顿时眼前一亮。
“唔,好茶!其香扑鼻、其翠夺目。如此春染杯底,绿满晶宫的表象,是顶好的碧螺春。”
阿鲁温更加高兴:“小王对茶道不甚精通,这些还是去岁年关大都宫里送来的,放在小王这里可谓委屈了它们。
可否请尊使帮小王这个忙,带去同知己好友共同品尝,也算没有浪费这般珍品。”
赵庸颇为动心,但还是越过这个话题,言道。
“在下今日奉我主大明皇帝陛下钦命来此,为悼念先颍川王在天之灵,特有悼文送上。”
说罢,取出悼文,神情严肃双手呈上。
阿鲁温起身,亦是正容接过,展开观瞧,久久不言。
直到夏仲良轻唤一声:“王爷。”
阿鲁温这才回神,仰天长叹,抬袖遮面,少顷放下,却已是红了眼框,显了些许沧桑老态。
“大明皇帝日理万机之间还能记住小儿忌日,此等情分,小王铭感五内。”
阿鲁温拱手道了一声谢,便也不再重复之前的寒喧客套,开门见山。
“尊使此次来,应不只是为了给小儿忌日送上一篇悼文吧,贵国皇帝陛下还有什么话是想要尊使带来的,大可直说,小王洗耳恭听。”
说及此事,赵庸姿态端正,目视阿鲁温问道:“敢问王爷,如今元政陵夷、国势日危,天倾地覆早已非人力可救,王爷强识博闻,岂不知此间天道至理?”
我大明皇帝陛下慈恩宽仁,世所共睹,命在下前来便是想和王爷罢兵止戈,重开河南太平局面。”
阿鲁温不语,只是看了一眼夏仲良,后者便替阿鲁温接了话茬。
“我主王爷世镇豫地,一贯爱民如子,而今看天下干戈鼎沸、黎庶惶惶,又何尝不是五内俱焚,泪满襟怀。
今尊使前来传贵国皇帝陛下心意,正与我主相通,但正所谓君子和而不同,我主亦有我主的难处,还望尊使能够理解。”
赵庸便问道:“王爷有何难处大可说来,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我大明皇帝陛下一定尽力顾全。”
夏仲良正欲开口却被阿鲁温抬手打断。
这位老王爷亲自开了口:“你们汉人有句话,说五十知天命,孤都快六十岁了,这天命早就知晓。
也没几年的活头,什么荣华富贵、王公爵禄早晚也是尘土归埃。
孤只有一个条件,若是贵国皇帝陛下能答应,孤便任凭处置。”
赵庸忙道:“还请王爷示下。”
“孤如今所记挂的,无非是孙子孙女。
扩廓是吾儿的外甥义子,也是孤的亲外孙,这孩子打小就有自己的主意,小时候便不听孤的话,现在大了更难管教,所以孤无法替贵国皇帝陛下劝降他。
另外孤还有一个外孙女年幼,如今才十一岁,名唤敏敏。孤一直想等她长大为其寻个好夫婿,但今日看来怕是等不及了,所以就想请尊使替孤给贵国大皇帝带去这个请托,若是能为孤这孙女寻个如意郎君,孤必定举河南全境而降。”
赵庸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先反问了阿鲁温。
“敢问王爷,如今脱因帖木儿屯兵五万于塔儿湾,您说的举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