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宫的路上,朱标便和这些个弟弟妹妹分开,打发仪鸾卫指挥佥事毛骧护送回宫,自己则转道去了应天府衙。
应天知府盛德昭衙前接驾。
“孤此来只为抡才之事,盛知府就挑这一件事说便好。”
朱标开门见山,目的明确。
盛德昭便也轻松许多,让开身子面露微笑:“殿下来的正是时候,下官这里刚好在举行征吏考,若能请殿下亲自批录,那诚乃应天府上下幸甚,请。”
“是吗。”朱标迈步入衙,闻言亦是笑道:“那确实是赶了个好时候,这是第几批的征吏考了?”
“刚好头一批。”
“征吏策颁行有六日了吧,怎得今日才是头一批?”
盛德昭回答道:“下官自从接到通政使司的行文后,这几天便一直组织府内同僚再拟选考题,虽说征吏不比科举,但终归还是想为国家选些品德突出的人才,不求博闻广识,基本的忠孝仁义还是应该考校一二的。”
朱标颔首,赞扬一句:“盛知府用心了。”
“下官分内。”
在盛德昭的引领下,朱标移步府衙正堂,却并未看到任何一名考吏,不由好奇看向盛德昭。
后者忙解释道:“正堂乃应天府衙内核所在,考场乃设于堂后群贤厅,殿下若想监考,臣这便带殿下去。”
“那就不用了,不打扰考生。”朱标摆手拒绝,落座上位,对下手站着的盛德昭言道:“盛知府也坐吧,咱们随意聊几句。”
“谢殿下。”
盛德昭拱手落座,半个身子冲着朱标方向,眉眼低垂,双手平铺,非常标准且谦恭的姿态。
朱标很满意,对这个盛德昭的第一印象算是不错,语气便是随意平和许多。
“盛知府在我大明为官多少年了。”
“臣是龙凤十年经汪参政引荐投的陛下。”
“汪参政?哪个汪参政?”
“是下官说顺嘴了。”盛德昭歉意一笑:“是如今的浙江布政使汪广洋汪藩台。”
朱标哦了一声:“龙凤十年,那也就是说四年前,盛知府仅用四年就做了我大明的应天知府,荷京师内外之重,可见盛知府的才学能力非常人可比啊。”
“不敢当殿下赞誉。”盛德昭谦虚道:“臣才疏学浅,不过仰陛下圣恩眷护,侥幸担之。薄德而膺厚禄,常觉徨恐,只能孜矻相报,以求不负君恩。”
“呵呵,盛知府太谦虚了。”
朱标笑了两声,复言道:“如今朝廷颁了广征吏目策,盛知府觉得此策如何?”
这问题朱标问得随意,盛德昭却是十分认真对待,他思索片刻才正色开口。
“殿下垂问,臣不敢不如实回禀。”
“但可直说,孤要听的就是心里话。”
盛德昭于是侃侃而谈道:“天下乱久,民盼治世,陛下有匡社稷之心,爱天下人之德,唯所缺者,便是能盛陛下心、德之官属。
是故曰:‘抡才选贤固国家之邦统,廷策拔用襄帝王之隆治’,陛下钦命太子殿下亲主抡才,上荷天道至公之德,下应士庶殷盼之心。
臣忝居应天知府之位,便以此身谈几句切身感悟。
应天府自臣以降,共有官三十一位,吏六十八员,差役四百九十五人。
而应天府治辖一京八县,户二十六万四千三百馀,口一百二十七万七千馀,以百名官吏面对百万百姓,臣无能,常力有未逮。
寻常龃龉之事闹至臣这,也只能概不过问,恶行不惩必结恶果,便张海捕文书,亦难抓获。
及至税期,纵有地方里正相助,往往也需一月之久,户部催文累牍,臣等由是为难。
金陵乃京师所在,文教为首重,德化系邦本,府衙礼曹门可罗雀,教谕一职六旬老翁,百姓不识圣人、书生报国无门,如此,朝廷再有济世之心,消二十年亦难有为。
倘得干吏数百,纵彼等之才左支右绌亦可专于一任,臣可放手施为,先补礼曹,多置教谕,使百姓皆晓王化,使书生都入士林。
层层显才,朝廷按缺挑取,上可盛帝王心、德,下可解百姓讼、税两难。
及上,臣肺腑之言,实心拥戴此策,雀跃多矣。”
言罢,盛德昭起身冲朱标作揖:“臣亦曾学过殿下的论民策,臣自知才不及殿下万一,却也有感殿下雄才伟略、高瞻远瞩。
此番征用吏目,臣当以殿下论民策为纲,以忠孝仁义为衡,以爱国爱民为度,取贤用贤,重贤擢贤。”
这番长篇大论说下来,朱标都差点没忍住鼓掌叫好。
标准、工整、务实而且不失高度。
既拍了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