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陈迪夫妇入宫的机会,朱标给侯泰一个眼神。
后者很机灵,赶忙跑回文华殿将陈馨带出来,如此等朱元璋宣见的时候,一家三口刚好整整齐齐一道参见。
这事肯定瞒不住二六,不过二六何许人也,全程只当没看见,进乾清宫的时候还不忘给朱标一个放心的眼神。
“小民陈迪携妻陈孙氏、女儿陈馨叩见皇帝陛下,万岁万万岁。”
陈迪很规矩,一路没有抬过头,带着媳妇闺女进殿先叩头,山呼万岁。
朱元璋冲着朱标吩咐道:“标儿,快去将你陈迪伯父一家扶起来。”
“是。”
偏殿处脚步匆匆,换好衣服的马秀英赶了回来,倒是恰好赶上。
“陈迪大哥来了,哎呦,嫂子和闺女也都来了,好好好。”
陈迪连忙欲拜,被马秀英拦住,责怪道:“陈大哥怎么学得如此多礼了,快坐快坐,嫂子,馨儿都坐,这闺女,都长那么大了,真俊俏。”
有老娘替着招呼客人,朱标俏么声退到偏殿,唤来一名内侍。
“给尚膳局那说一声,可以准备备宴了。”
“皇后殿下刚才已经吩咐过了。”
“礼部那通知了吗,晚上休息的馆舍、车马啥的。”
“都已吩咐妥当。”
朱标于是挥手:“那行吧。”
另一边,两家人聊的越发热络,马秀英很健谈也很热情,让陈迪一家很快从紧张拘束中走出来,也开始陪着有说有笑。
“标儿、标儿。”马秀英回头喊朱标,言道:“这孩子站那么远做什么,快来娘这,你馨儿姐也来了,人家小时候可没少帮娘照顾你,快过来。”
朱标脸皮厚,听到吩咐就照做,搬上一把小圆凳就凑了过去,腆着脸冲陈馨一笑。
“馨儿姐,又见面了。”
站在朱元璋背后的二六看了一眼朱标背后的侯泰,两人很有默契地对视一眼,随即各自转头看向一边。
马秀英背后的玉儿发现了这个端倪,俏俏地往二六身边凑了一下。
“你俩肯定有事。”
二六装傻问她:“什么事?”
“别装。”玉儿压着嗓子:“从刚才你一回来我就看你不对劲,你皮肉下藏着笑呢,当我看不出来啊。”
“你这妮子,鹰眼啊。”二六吓了一跳:“这都能看出来。”
“我看你七八年了,还能看走眼?”
“我一个太监你天天看我做什么。”
他俩在后面嘀咕起来,反正这一头大伙聊的火热,也没人能注意到。
玉儿恶狠狠的说道:“你要再不说,我可掐你了。”
“你们女的咋都那么喜欢好事。”二六被烦的没办法,只能甩给侯泰:“你去问侯泰,那个小猴崽子天天跟着太子爷。”
侯泰眼见火烧了过来连忙求饶:“跟奴婢可没关系,玉儿姐,你放过奴婢吧。”
这玉儿是尚宫局尚宫之一,正儿八经的正五品宫官,和二六一个品秩,侯泰可得罪不起。
“你们仨在那嘀嘀咕咕聊什么呢?”朱标一回头,三人立马站得笔直,各自眼观鼻鼻观心。
“一点规矩没有,出去,到尚膳局催膳。”
三人立马告罪离开,玉儿却是欢天喜地,彻底没了束缚,追着侯泰问东问西。
得知事情全貌之后更加兴奋。
“所以说,太子爷和那陈姑娘一路同车十几天,还睡在一顶中军帐里。”
“又不是一张床,中军帐很大的,中间还有帷幔隔断,啥也看不到。”
侯泰无可奈何:“反正这事你知道了,说好的,不准露馅还得帮太子爷遮着。”
“放心吧。”玉儿一口应下:“姐不是那种不讲义气的人,说好替你俩兜住就一定兜住,保管皇后在我这啥也问不出来。”
三人又玩笑一阵,尚膳局的宫宴准备妥当,于是一一试菜。
试菜这种事用不到他们仨,尚膳局的菜从出锅到上桌的过程中,尚膳局本身的司膳、司药就会各自过一遍,典簿会形成记录。
三人完全是刚好守在这,顺手的事。
佳肴送入乾清宫,两家六口便各自归位。
朱元璋斟满酒,带上马秀英、朱标一起举杯:“陈迪吾兄,俺们一家敬你伉俪二人,多谢当年你收留妹子待产,替俺照顾标儿、樉儿、?儿。”
“小民徨恐,不敢当陛下、殿下敬。”
陈迪一杯酒干下肚,徨恐言道:“这些年仰荷陛下、皇后殿下、太子殿下之恩,小民才能在这乱世之中安居,得以家业两安,陛下再说谢,岂不是折煞小民一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