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府原属元江浙行中书省,如今大明刚刚立国,地方行政区划尚未改动,南直隶也未诞生,因此仍属江浙,治当涂县。
朱标一行卯时出发,只在傍晚时分便抵达当涂,太平知府杜泓毅率府县官员、仕绅富贾城外迎驾。
礼乐声止,排场巨大的太子仪仗缓缓停下,下马凳摆放妥当,朱标这才从辂厢内走出,拾级而下。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膺干纳佑、千秋永康。”
乌压压的跪下一地人,朱标能看到的,只有他们的屁股。
“诸卿、诸乡耆免礼。”
“谢殿下。”
象是彩排过一般,所有人的声音完美混合,声势浩大。
杜泓毅打掉双膝尘土,快步上前。
“臣太平知府杜泓毅迎太子仪驾,城中俱已安排妥当,恭请殿下入城。”
“有劳杜知府了。”
“臣徨恐,只尽分内尔,请太子殿下回辂,臣为殿下牵马。”
朱标摆手:“杜知府玩笑了,孤岂能劳知府如此,孤自入城,知府头前引路便好。”
“是。”
杜泓毅刚欲转身带路,又听朱标言语:“卿府治内有一陈迪可曾来了。”
“自是来了,就在接驾人群之中,臣这便为太子殿下请来。”
杜泓毅自然知道这陈迪根脚,此番接驾怎能不将其带来,回身去请,少顷便归,其后跟着一年过四旬男人,锦袍玉带,富贵毕显。
不许商人着华服的法律现在还没有颁行,自然不做限制。
男人见到朱标激动万分,作势欲拜被朱标一把托住。
“陈伯父。”
一句伯父把陈迪汗都喊了出来,当即言道:“太子殿下如此,草民惊惧不已。”
“孤生于伯父家中,与母后同赖伯父照顾,如此方得妥当周全,伯父不愿孤喊,岂是不认这曾经关爱之情了?”
陈迪嘴角嗫嚅,不知如何作答,便拱手一拜。
朱标展露笑容,抓住陈迪手腕,登上仪辂。
“伯父当与孤同车入城。”
杜泓毅在下面眼巴巴看着,希望朱标能想起自己,也把自己捎带脚的喊上,结果就是侯泰问上一句:“杜知府,可否入城呢?”
杜泓毅尴尬一笑,赶忙回身登上自己的马车,头前引路。
仪鸾卫护着朱标仪辂入城,馀下一万军则在蓝玉的指挥下于城外安营扎寨。
辂厢内,朱标和陈迪各自落座,寒喧正热。
“一别八载,太子殿下神姿英俊,可谓天日之表。”
朱标哈哈一笑挥手:“伯父此言可是让侄儿汗颜惭愧了,孤弱龄之年,担不上此赞。倒是伯父你,八年未见,最近如何?身体可还康健。”
“仰荷陛下与太子殿下关爱之恩,小民一切安好。”陈迪答道:“加之府县两衙多有照顾,也算顺风顺水,家业两安。”
朱标于是颔首,很高兴道:“那就好,那就好。
听到伯父一切安好,孤这心里便高兴得紧,此番来之前,父皇特意嘱咐,让孤关心一下伯父的身体,并命孤代父皇出面,请伯父赴京。
父皇想要亲自宴请您,一来是慰借多年思念之情,二来感谢伯父当年对孤和母后、众兄弟的照顾之恩。”
陈迪感动垂泪,以袖拭面道:“陛下不以小民卑鄙,托殿下于小民之家,此乃小民一家十世荣幸,怎还敢劳陛下挂念,劳殿下亲自来请。”
“这都是伯父该得的礼遇。”朱标安抚两句,转移话题问道:“孤印象中,馨儿姐比孤大两岁,那时候可没少给孤买糖吃。
如今也该十五六岁了吧,可还象小时候那般淘气?”
陈迪收敛情绪,露出笑容:“乖多了,这妮子现在大了也文静许多,总是在家里抚琴绘画,还经常念叨殿下您呢。”
“是吗。”朱标笑道:“怎么,没了孤这个跟屁虫天天叼扰,馨儿姐还不习惯?”
“自从殿下和二皇子、三皇子殿下离开后,这妮子在家里便也没什么朋友了,她大兄醉心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唉,不提也罢。”
“可曾婚配出去?”
陈迪心跳一漏,强忍着颤斗说道:“小民倒是提过两次想为她寻个人家,可都被那小妮子给拒了,也罢,姑娘大了有自己的心意,小民还是不多干涉的好。”
对这个回答,朱标不做表态,只是呵呵一笑。
二人又闲话几句,仪辂停下,厢外响起侯泰的声音。
“太子爷,太平府衙到了。”
朱标于是看向陈迪,言道:“伯父且先回府吧,孤简单交代几句,随后登门,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