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朱标交代的差事之后,平安便告辞离开。
他在大都督府还有差事,因此朱标也没有留他用午膳。
马秀英奉行节俭,因此宫中用度并不高,但朱标的午膳规格却比帝后还要高。
用朱元璋的话说就是‘俺和你娘早些年兵荒马乱的时候吃糠咽菜都能过来,随便吃点就行,你不一样,正长身子呢’,于是,朱标的午膳便足有八道菜、一份汤,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朱标也是真饿了,一顿吃下三碗饭。
宫廷用碗还没巴掌大,小气的很。
吃饱喝足散步消食,接到朱标传见的徐司马和刘仁便赶了过来。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刘使台、徐将军。”朱标一手扶在腰间玉带,一手做引:“两位快请坐,不用管孤,孤站一会消消食。”
二人见礼谢过,也是端坐的一丝不苟,目光随着朱标的移动而时刻紧跟。
“孤找二位来是因为父皇交办了一件事,不用行礼,事是交办给孤的,你们坐着听就行。”
朱标按照记忆中的步态徐徐踱步,上身挺直不动,提胯发力,带动两腿。
一开始有些生涩,但很快肌肉记忆便接管身体,熟悉感取代生涩,步调沉稳,气势庄重。
左手时刻搭着玉带,顾盼生威。
“如今咱大明开国立基,父皇命孤往凤阳祭祖,你们仪鸾卫掌拱卫中庭、仪仗净街之事,要尽快做好准备,通政使司通知沿途各府、州、县,额外通知宿州、徐州、太平府。”
刘仁执掌中枢,之前朱元璋还是吴王的时候他就是大管家,因此反应最快。
“臣这边马上便去通知,徐宿二州,臣让当地州官尽快统计和组织皇后的娘家人接驾。”
朱标满意点头:“刘使台做事孤是放心的,和地方强调,此次孤祭祖之事,尽量减少对民生的影响。”
完全不影响不现实,能减少多少尽力而为吧。
“是,臣这便去办。”
二人起身告辞,朱标开口喊了一声:“徐将军留一下。”
徐司马停住身子,抱拳:“殿下还有何吩咐。”
朱标不语,只是等到刘仁走了之后才过去扶起徐司马,面露笑容:“现在就咱们两人了,义兄不用拘谨。”
这徐司马也是朱元璋的义子,也是昨日那位带人到处查找朱标的武官。
徐司马直起腰杆,亦是露出笑容。
身为朱元璋义子,可谓是看着朱标长大,自是感情笃深。
“还有个事义兄你需得替我办一下。”
“殿下请吩咐。”
“私下里唤我弟弟即可。”
徐司马却是摇头,态度坚决:“礼不可废,殿下莫难为臣。”
这徐司马和平安不同,书读得多,明事理的很,要不然也不可能出任仪鸾卫指挥使一职。
朱标也不多劝,便道:“此番我去祭祖只是明面上的事,实际上是要替父皇暗中恩赏母后的娘家亲戚,你也知道我母后为人素来节俭、毫无私心,若是明面上给予帮助,我母后知道定是不愿意的。”
徐司马连连点头:“皇后母仪天下,为天下子民表率,臣是知道的。”
“所以说,棘手的问题来了。”朱标坐到徐司马身边,发愁道:“我爹交代差事时说得特别容易,‘赏点地、赏点钱,给个侯爵。’他老人家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可让我咋办?我哪来的钱和地给他们。
国家现在百废待兴,我若是取户部之钱粮我娘肯定会知道,她就是不希望浪费国家的钱财所以才严词拒绝我爹的提议。”
徐司马一边点头一边也跟着发愁:“可是殿下,臣一介武夫也没有好办法啊。”
“我有办法,需得你去办。”
“殿下请说。”
“你派人去淮西各府暗中散布消息,就说孤这位太子返乡祭祖,要见一见当地的乡绅,赏赐家乡父老。
去徐宿二州也是如此,要接见当地乡绅,感谢他们对皇后娘家人的照顾,能做孤的宴上客,一个席位值不少钱吧。”
一听是这么个办法,徐司马脸色顿苦:“殿下,这不是玩闹吗,您千金之子岂能和这群人坐而饮宴,有损您的威仪啊。”
“只当与民同乐了。”朱标毫不在意摆手:“我就一十几岁的小孩,就算做的事有损些许威仪也只当不懂事,只要收礼的事别露就行,我区区一点薄面换母后娘家人不在背后非议,值得很。”
朱元璋说的对,家里面出了一个皇后,竟对老家人不管不问,面上不敢说,背地里不定骂多难听呢。
这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老娘跟着老爹吃了半辈子苦,不能做了皇后还招人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