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与奉天殿的距离不算短,朱标坐在由十二名内侍扛起的肩辇上,跟在自己如今的母亲,吴王妃马秀英之后。
一路行至奉天殿,内侍落下肩辇,朱标抢先一步下来,快步走到马秀英旁边。
“娘,儿子扶您。”
马秀英面露慈笑,下来后好生端详了一番,伸手替朱标整理了一番衮袍,说道。
“你是太子,是国家的储君,入殿之后要保持住仪态,不能在百官面前失礼,记住了吗?”
“母亲放心,儿子记住了。”
马秀英这才放心,转身间,面容严肃认真,端正仪态迈步进殿。
朱标赶忙跟上。
此刻的奉天殿内早已站满了人,文武官员泾渭分明左右分立,待马秀英母子二人入内,皆转身作揖。
“参见王后、世子。”
母子二人无需还礼,依旧目视前方,缓步而行。
及至丹墀之下五步方停,跪拜。
“妾参见皇帝陛下。”
朱标这功夫也顾不上去偷看自己这一世的爹,有样学样跟着跪拜。
“儿臣参见父皇。”
丹墀御阶往上九级,空出一个小平台,此刻摆了一把漆椅,再往上又是九级,摆着金案龙椅,龙椅侧还设下一把凤椅。
漆椅和凤椅大小均为龙椅的一半左右。
朱元璋此刻就坐在龙椅之上,他没有说话,身侧的司赞太监喊了一声。
“宣旨。”
文官班列首位的李善长手握一卷圣旨走出,来到母子二人面前,展开来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马氏,同勤劳于开创之时,由家成国,内助良多。今以金册、金宝,立尔为皇后,其敬乃职,耿光后世。于戏!慎戒之。”
“妾领旨,谢皇帝陛下。”
马秀英双手堪堪接过圣旨,朱元璋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皇后快起,地上凉,别寒着了。”
马秀英起身,握着圣旨踏御阶而上,一路行至朱元璋身侧,于凤椅落座。
捧着代表皇后名位的金册、金宝的内侍则站到马秀英身后。
李善长换了一卷圣旨,继续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家建储,礼从长嫡,天下之本在焉。朕起自田野,与群雄角逐,戡定祸乱,就功于多难之际。今基业已成,命尔标为皇太子。于戏!尔生王宫,为首嗣,天意所属,兹正位东宫,其敬天惟谨,且抚军监国,尔之职也。六师兆民,宜以仁信恩威,怀服其心,用永固于邦家,尚慎戒之。”
朱标身躯一颤,压住心头万千激动开口。
“儿臣领旨,谢父皇。”
“起来坐到你自己的位置上去。”
朱标于是起身,偷偷深吸一口气,拾阶而上,最后在属于他的那把漆椅上落座。
这个位置刚刚好,低于帝后而高于百官。
随着朱标落座,百官复拜。
“臣等恭惟皇后殿下贺、为皇太子殿下贺。”
马秀英看了一眼朱元璋,后者含笑点头。
于是马秀英开口:“众卿家免礼。”
“谢皇后殿下。”
随着皇后、太子的确立,今日这大明开国第一朝的流程就算是走完了,这个时候,李善长站了出来。
躬身,象牙笏高举。
“臣李善长有奏。”
朱标也看过去,好奇打量这位只在史书中看过的人物。
“宣国公请说。”朱元璋对他的态度很客气。
李善长不徐不疾,字字清楚奏道。
“皇太子殿下聪慧天纵、少负英名,今正位邦本,宜从开衙,臣请以皇太子殿下为中书令。”
中书令这个官职的权力在元朝时达到顶峰,比左右丞相还高,由皇太子兼领,没有皇太子的时候才会由中书省左丞相兼领或不设。
至于开衙就更好理解了。
创建属于东宫属官的班底。
等同于拥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小朝廷。
朱标因为原身的记忆和知识储备都在,所以懂得李善长这一奏的含金量。
怪不得那么多人说朱标是大明朝的常务副皇帝,这确实够稳的。
十三岁就被推戴做中书令,那再等几年还不起飞了。
朱元璋没有急于回答,而是看向朱标,眼神里只有慈爱。
“标儿。”
朱标赶忙起身:“儿臣在。”
“宣国公可是百官之首,是咱们大明朝的中书左丞相,现在他亲自推戴你做中书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