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星星认真地说,“坏人来了,他就站在城墙上,让大家不要怕。”
苏慕言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忽然问:“星星,如果有机会,哥哥想在一个很重要的电视节目上,和大家说一些话……你觉得好吗?”
星星歪着头想了想:“像上次那样吗?”
“不太一样。”苏慕言谨慎的斟酌着词句,“这个节目是……是聊天。哥哥会坐在一个房间里,和一个阿姨聊天,聊哥哥的工作,聊我们的生活,聊最近发生的那些事。”
“那个阿姨会问哥哥问题吗?”
“会。”
“会问星星吗?”
苏慕言沉默了一瞬,然后诚实地说:“可能会。”
星星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她只是继续问:“那哥哥会怎么回答呢?”
“我会说,”苏慕言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星星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会说,星星很勇敢,很善良,是哥哥的小太阳。”
星星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星星可以在电视上看到哥哥吗?”
“可以。”
“那……”星星咬了咬嘴唇,一个小动作,“那大家看了电视,会更喜欢哥哥吗?”
这个问题让苏慕言愣了一下。
他意识到,星星关心的不是自己会不会被讨论,而是他会不会被喜欢。
“可能有些人会更喜欢哥哥,”他选择说实话,“也可能有些人会觉得哥哥说得不对。但重要的是,哥哥说出的是真话。”
“那哥哥就去吧。”星星的语气很轻松,仿佛在决定晚饭吃什么,“说真话是对的。老师说过,好孩子要说真话。”
苏慕言看着她,忽然感到眼眶有点发热。
他把星星搂进了怀里,那个小小的乐高国王夹在了他们之间。
“星星,”他的声音有一些哑,“你真的不介意,别人在电视节目上谈论你吗?”
星星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头发蹭着他的下巴:“不介意。因为哥哥说的是真话呀。真话不怕说。”
雨还在下。
但苏慕言觉得,心里的某个地方,忽然就放晴了。
晚上,张奶奶来了,苏慕言和她说了这件事。
张奶奶正在切土豆,刀工熟练,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匀。
她听完后,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慕言以为她没有听清。
“那个周澜,”张奶奶终于开口了,手里还在切着土豆,“我看过她的节目。她采访过一个老院士,九十多岁了,说话都不利索了,她就那么坐着,安安静静地听。听完后,她说:‘谢谢您,让我听见了历史的声音。’”
她把切好的土豆丝放进水里泡着,转过身,看着苏慕言:“她是个有良心的人。”
“所以您觉得,我应该去?”苏慕言问。
“我不是觉得你应该去。”张奶奶擦擦手,在围裙上抹了抹,“我是觉得,如果你想说话,那里是一个好地方。至少,她会让别人听见你真正的声音,而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剪辑和标题党。”
她走到苏慕言面前,这位一直温和慈祥的老人,此刻眼神却异常的认真:“慕言,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能忍了。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憋在心里。这次的事也是,明明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还想着别人。上那个节目,要是能让你痛痛快快说一次话,把心里那些话都说出来,那你就去。憋久了,会伤身的。”
苏慕言没有说话。
他看着张奶奶花白的头发,看着她眼角的皱纹,忽然想起自己的母亲。如果母亲还在,也会说类似的话吗?
“谢谢您,张奶奶。”他说。
“谢什么。”张奶奶摆了摆手,转身继续做饭,“去给林森回一个电话吧。我去叫星星洗手,准备吃饭了。”
晚饭后,苏慕言拨通了林森的电话。
“我决定了。”他说,“接受《深度对话》的邀请。”
电话那头,林森似乎松了一口气:“好。我明天就和节目组对接。录制时间大概会定在下周,地点可以由我们选,他们建议在你家里或者工作室,这样你更放松。”
“在家里吧。”苏慕言说,“书房或者客厅都可以。”
“好。另外,周澜希望录制前能和你见一次,非正式的,聊一聊,确定一下访谈的方向和边界。时间地点由你来定。”
“可以。”苏慕言说,“就这几天吧。”
挂断了电话后,他走到客厅。
星星正在看绘本,张奶奶在旁边织毛衣——她在给星星织一件新的开衫,淡紫色的,领口有小花的图案。
“哥哥!”星星看见他,举起绘本,“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小鸟学飞,它摔了好多次,但最后飞起来了。”
苏慕言在她身边坐下:“那星星觉得,小鸟为什么能飞起来?”
“因为它不放弃呀。”星星说得理所当然,“还有,鸟妈妈一直在旁边看着它,保护它。”
张奶奶在一旁笑了,毛衣针在她手里灵巧地穿梭:“我们星星说得对。有人看着,有人保护,摔倒了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