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战场终于彻底平息。
三万大曲精锐,全军溃败。
战死过半,其馀尽数被俘,粮草军械全部被缴。
主将杨凛力战不退,最终被乱枪重创,生擒活捉。
硝烟渐渐散去,晚风卷着血腥味,吹遍整片战场。
陈峰站在尸山血海之间,一身染血的战甲,满身尘土伤痕。
他望着满地降兵和狼借的战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也没想到,单纯想放个假消息,没想到京超这小子还真给力。
京超一身战甲带血,快步走到陈峰面前,单膝跪地行礼。
“末将参见陛下,幸不辱命,大曲来犯之敌尽数复灭。”
萧红英紧随其后,躬身行礼,眉眼间满是释然与敬重。
“恭喜陛下。”
白双双站在一旁,没有行礼,只是静静看着身前挺拔的背影。
漫天残阳落在他身上,染红衣衫,也衬得他身姿愈发沉稳威严。
这一刻的他,是力挽狂澜的帝王,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只有她知道,这个看似无坚不摧的男人,肩头的伤口还在不停渗血。
方才厮杀时数次险死还生。
她眼底柔情翻涌,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执念。
战乱平息,危机解除。
有些藏在心里许久的话,也该好好算一算了。
陈峰抬手,声音沉稳有力,带着战后的笃定。
“都起身吧,收拾战场,安抚伤员,妥善安置降兵,镇守好南疆防线,严防大曲再敢来犯。”
“末将遵令。”
京超应声领命。
接下来三日。
众人留守烟斗城,清理战场,安抚百姓。
南疆彻底恢复安稳,再无半点战火硝烟。
三日后,一切事宜安顿完毕。
陈峰下旨,留京超率军镇守烟斗城,自己带着萧红英还有一半的兵力,启程班师回京都。
返程的路途安稳闲适,没有战乱的紧绷,只有徐徐晚风,沿途山河景致。
车马队伍缓缓前行,一路向北,奔赴大贞京都。
马车之内。
陈峰靠在车厢软垫上,闭目调息,休养身上的伤势。
肩头的枪伤已经简单包扎妥当,疼痛缓解不少,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萧红英坐在侧边,安静整理着军务文书,眉眼温顺,事事周全。
而白双双,执意跟着队伍一同返京。
她本是白莲教主,南疆战事结束,她完全可以回归白莲旧地,安稳休养。
可她偏不。
一路之上,寸步不离跟着陈峰的队伍,全程守在马车左右,眼神灼灼,心思笃定。
她等了一路,忍了一路。
直到车马行至半途,远离南疆属地,即将踏入京都地界时。
她终于忍不住,主动掀开马车车帘,弯腰踏入车厢之中。
车厢不大,空间静谧。
白双双身姿窈窕,一身素衣不染风尘,静静站在车厢中央。
目光直直落在陈峰身上,没有半分躲闪。
萧红英见她进来,下意识放下手中文书,抬眼看来,心里瞬间了然。
从当初初见,到数次并肩作战,这个女人心思果敢,绝不会白白跟着回京都。
陈峰缓缓睁开眼,看向面前的女人,语气平和。
“怎么了?有事?”
白双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眼神认真又执拗。
开门见山,没有半点拐弯抹角。
“陈峰,战事结束了,南疆平了,你也要回京都做你的皇帝了,那我呢?你答应我的呢。”
语气直白又锋利,瞬间打破车厢里的平静。
陈峰微微一怔,看着她眼底直白的执念,心底隐隐猜到她要说什么,轻声道。
“你依旧是白莲教主,依旧执掌白莲教众,南疆地界,你依旧可以自主处置。”
这话有那么点推脱那意思了。
白双双听完,轻轻笑了一声,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委屈。
“我不要这些,我守着白莲教有什么用?”
她往前走近两步。
距离陈峰更近,目光死死锁住他的眼眸,字字清淅。
“我问你,我跟着你出生入死,数次为你挡险,为你扛下麻烦,从头到尾,我可有过半分私心拖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