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县衙的大堂内,气氛怪异到了极点。
县令宋正本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石板,瑟瑟发抖。他身后的衙役们更是把头埋进了裤裆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按理说,这时候应该是“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的流血现场。
可偏偏,咱们这位大唐天子,现在的注意力压根就不在杀人上。
李世民围着那辆侧翻在地的黑色“怪车”,已经转了足足三圈。
他背着手,腰弯得很低,那张刚刚还杀气腾腾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孩童般的好奇与求知欲。
“老三,你过来。”
李世民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黑乎乎的轮胎。
软的。
竟然是有弹性的?
“这是什么皮?怎么摸着像牛皮,但又没毛?”
李世民啧啧称奇,又去捏了捏车把手上的刹车闸,“还有这个,怎么跟马嚼子似的?一捏还会动?”
李恪正在旁边喝茶压惊,闻言无奈地放下茶杯,走过去把自行车扶了起来。
“父皇,这叫‘橡胶’,是从南洋一种树上割下来的汁液做的,比牛皮耐磨多了。”
“至于这个……”
李恪指了指车身,一脸骄傲地介绍道:
“这就是儿臣跟您说过的——‘全地形山地自行车’,俗称‘铁驴子’!”
“铁驴子?”
李世民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一番,“既是驴子,嘴在哪?胃在哪?朕看它浑身都是铁管子,也没地方塞草料啊?”
“它不用吃草。”
李恪拍了拍车座,发出一声脆响:
“它吃的是——力气!”
“这叫‘齿轮传动结构’。您看这个链条,只要人坐在上面,两脚踩这个踏板,力量就会通过链条传到后轮,轮子一转,车就走了。”
李恪一边说,一边把后轮架空,用手转动踏板。
“呼呼——”
后轮飞速旋转,发出轻微而顺滑的机械摩擦声。
李世民的眼睛瞬间直了。
亮得象两个大灯泡。
作为马背上打天下的皇帝,他对“速度”和“坐骑”有着天然的痴迷。
“不用草料?不用喝水?甚至不用休息?”
李世民喃喃自语,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只要人有力气,它就能一直跑?”
“没错!”
李恪开始吹牛不打草稿,“不仅如此,这玩意儿还不怕瘟疫,不怕受惊。跑起来比马稳,停下来比马快。若是路况好,日行千里那都不是事儿!”
“日行千里?!”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
千里马那是稀世珍宝,但这铁疙瘩……看着好象能却量产?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李世民摩挲着冰冷的车把手,那种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他突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恪,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跃跃欲试的兴奋:
“恪儿,这玩意儿……怎么骑?”
李恪心里一紧。
这老头子,想干嘛?
“父皇,这车还在试验阶段,不太好控制……”
“少废话!”
李世民一撩袍角,那股子天策上将的豪气瞬间爆发,“朕连最烈的汗血宝马都能驯服,还骑不了你这头没脾气的铁驴子?”
“教朕!朕要试试!”
李恪拗不过他,只能叹了口气,扶住车把手:
“行吧。您先跨上去,屁股坐稳了。两手抓紧把手,眼睛看前方,别看脚下。最重要的是——平衡!”
“平衡?简单!”
李世民自信满满,一条腿跨过车身,稳稳地坐在了车座上。
脚踩踏板,腰杆挺直。
“松手!”李世民大喝一声。
李恪尤豫了一下,慢慢松开了手。
“走你!”
李世民猛地一踩踏板。
车动了。
向前冲了半米。
然后……
车头猛地一歪,就象是一头突然发狂的倔驴,不受控制地向左边倒去。
“哎?哎哎哎?!”
李世民瞬间慌了神,下意识地想要勒缰绳,可是手里抓的是铁管子,哪来的缰绳?
“稳住!别慌!往反方向扭!”李恪在后面大喊。
可惜晚了。
“咣当!”
连人带车,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一代帝王,直接摔了个狗吃屎,四仰八叉地躺在公堂上,一只脚还卡在车架子里。
“陛下!”
跪在地上的宋正本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冲上来救驾。
“都别动!”
李世民一声怒吼,一把推开想要扶他的李恪。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那张脸上不仅没有沮丧,反而涨得通红,那是被激起了胜负欲的征服欲!
“混帐东西!居然敢摔朕?”
李世民指着地上的自行车,咬牙切齿,“朕纵横沙场半生,什么烈马没骑过?今天还能让你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