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直起身子,作势要走,“既然你们这么有骨气,那就留着祖宗基业去跟债主谈吧。看看那些放印子钱的狠人,会不会听你们讲祖宗的规矩。”
“哦对了,听说城西的‘黑虎帮’最近接了不少讨债的活儿,手段可是黑得很……”
李恪一边说,一边迈开了步子。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象是踩在这些家主的心尖上。
“别!别走!”
崔民干终于崩溃了。
他在水里扑腾了一下,象是条濒死的鱼,伸出苍白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了岸边的泥土:
“我签!我签!”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签了,虽然家业没了,但好歹还能活命,还能保留最后一丝体面。不签,那就真的是家破人亡,连根都断了。
“老崔,你……”其他几人震惊地看着他。
“签吧……都签吧……”崔民干老泪纵横,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在寒风与绝望的双重夹击下,这几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世家掌舵人,颤斗着接过李恪递来的毛笔。
没有印泥,他们就咬破手指,用自己的鲜血,在那份几乎等同于“卖身契”的协议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每一道指纹,都代表着一个庞大世家势力的轰然倒塌。
每一滴血,都标志着大唐土地兼并的格局,被彻底改写。
李恪一一收回文书,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然后,他脸上的悲痛与同情,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功告成的轻松,以及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静。
“老房,拉他们上来。”
李恪吩咐了一句,看都没再看那些落汤鸡一眼,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一辆马车。
马车旁,武媚娘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看着李恪走来,看着他怀里揣着的那叠足以买下半个长安城的契约,那双丹凤眼中闪铄着难以掩饰的震撼与崇拜。
“老板,这……”
“嘘。”
李恪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唇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护城河,看了一眼那些还在瑟瑟发抖、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的世家家主,轻声说道:
“媚娘,你看。”
“这大唐的土地兼并问题,困扰了父皇那么多年,让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现在,咱们只用了一场戏,几张废纸,就把它解决了一半。”
李恪拍了拍胸口的位置,那里温热的契约,代表着无数良田即将回归朝廷(或者说回归他手中,再由他进行重新分配)。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比刀剑更锋利,比皇权……更不讲道理。”
武媚娘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战栗。
“走吧,回宫。”
李恪跳上马车,目光投向巍峨的太极宫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第一把火烧完了。”
“接下来,该去给咱们那位孔颖达孔夫子,上一堂生动的……‘语文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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