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高爽,长安城朱雀门外,旌旗蔽日,金鼓齐鸣。
李世民身穿十二章衮服,头戴通天冠,亲自率领文武百官、皇子公主,出城十里,迎接得胜归来的吴王李恪。
这排场,这规格,比得上当年灭东突厥时的献俘大典了。
李世民背负双手,站在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脸上虽然端着皇帝的架子,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辅机啊,你看。”
李世民指着远处那滚滚而来的烟尘,语气里充满了眩耀,“朕就说嘛,老三那小子虽然混帐,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这才去了多久?不仅把突厥人收拾得服服帖帖,还生擒了颉利那个老匹夫,给朕挣足了面子!”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躬了躬身:“陛下圣明,吴王殿下……确实……不拘一格。”
他心里那个恨啊。
本以为李恪去了凉州那种地方,就算不被突厥人砍死,也得脱层皮。结果倒好,这小子不仅毫发无伤,还立下了不世之功,现在风头都快盖过太子了。
“来了!来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
只见远处的地平在线,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终于露出了真容。
最前面的,是程咬金率领的三千玄甲精骑,黑甲如墨,寒光闪闪,那股子从沙场上带回来的铁血煞气,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好!这才是朕的大唐雄师!”李世民抚掌大赞。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完,后面的画风就变得极其诡异起来。
跟在玄甲军后面的,不是押解俘虏的囚车,也不是装载战利品的辎重车,而是……
几十辆装饰得花里胡哨、挂满了红绸彩带的……花车?
每一辆花车上,都用竹杆高高挑起各式各样的商品。
有洁白如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羊绒衫;有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铄着七彩光芒的琉璃镜;还有一排排包装精美、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香水瓶。
更离谱的是,每辆车上还站着一个能说会道的伙计,手里拿着个大喇叭(手动版),正声嘶力竭地吆喝着。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凉州特产,皇家认证!假一赔十!”
“上好的羊绒衫,穿上它,冬天不用穿棉袄,比小妾的怀抱还暖和!”
“最新款的琉璃镜,照妖精,照小三,让你家老爷无处遁形!”
这哪里是凯旋归来?
这分明就是个流动的“双十一”促销现场啊!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支缓缓驶来的“花车大队”,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同样目定口呆的文武百官,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逆……逆子!”
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支队伍,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想过李恪会给他惊喜,但没想过是这种“惊吓”啊!
把庄严肃穆的凯旋仪式,搞成了大型的带货现场?
这要是传出去,他李世民的脸还要不要了?大唐的脸还要不要了?
“拦住!快给朕把他们拦住!”李世民咆哮道。
然而,已经晚了。
那些被隔离在官道两侧的长安百姓,早就被这新奇的阵仗和那极具煽动性的gg词给勾起了好奇心。
“羊绒衫?比丝绸还软?”
“镜子?能照出人脸上的麻子?”
“真的假的?快去看看!”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维持秩序的禁军差点没被挤倒。
就在这时,为首的那辆最豪华的花车上,一个穿着骚包紫色锦袍的身影,猛地跳上了车顶。
不是李恪又是谁?
只见他手里没拿别的,也拿了个硕大无比的铜制大喇叭,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用一种极其富有感染力的“喊麦”腔调,对着数十万长安百姓,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呐喊:
“父老乡亲们!兄弟姐妹们!”
“我,大唐吴王李恪,回来了!”
“这一次,我不仅给咱们陛下带回了突厥可汗的脑袋……哦不,是脑袋还在身上,人带回来了!”
“我还给咱们长安的百姓,带来了凉州的土特产!带来了能让大家吃饱穿暖的好东西!”
“今天!我吴王李恪,不为赚钱,只为交个朋友!”
李恪一脚踩在车沿上,从旁边伙计手里抢过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绒衫,猛地展开:
“看到没有!顶级羊绒衫!商场里卖九百九十八,今天在我吴王直播间……呸,在我吴王凯旋现场,不要九百九十八,不要一百九十八,只要九十九贯八!”
“只限今天!限量一千件!先到先得!卖完为止!”
“还有这个!天上人间同款香水!专柜价八百八,今天友情价八十八!”
“冲啊!兄弟们!还在等什么?难道你们想把发财的机会让给别人吗?”
“……”
全场死寂。
李世民呆呆地站在观礼台上,手里的宝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