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刺破长安城的薄雾,一声凄厉至极、仿佛被人刨了祖坟般的惨叫,便从崇仁坊的深处冲天而起,惊飞了满树的乌鸦。
“空了!全空了啊!”
崔民干站在昨夜还金银满仓、此刻却比他脸都干净的库房门口,眼珠子瞪得差点裂开。他浑身颤斗,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家主!家主您醒醒啊!”
周围的管事、家丁乱作一团,又是掐人中又是灌凉水,好不容易才把这位清河崔氏的掌舵人给弄醒。
崔民干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指着那空荡荡的库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的钱!我的百年积蓄啊!连地砖都给撬走了,这是人干的事吗?!”
确实不是人干的,起码正常人干不出这种绝户事。
墙壁上,那只背着钱袋、画风清奇的大乌龟正咧着嘴嘲笑他,旁边“盗圣一枝梅”几个大字,更是象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崔家百年的脸面上。
半个时辰后,京兆尹带着大批捕快,满头大汗地赶到了现场。
看着那堪比水洗过的作案现场,京兆尹的脸皮疯狂抽搐。这哪里是失窃?这分明就是搬家!而且是连根毛都不剩的那种!
“目击者呢?昨晚那么多守卫,都是死人吗?”京兆尹怒吼道。
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护院被带了上来,还有一个此时仍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胖丫鬟。
“大人……不是我们不尽力,实在是……实在是那贼人太可怕了!”
护院头领哭丧着脸,眼神惊恐,“他们……他们不是人!是一群身高八尺、力大无穷的女妖怪!”
“女妖怪?”京兆尹眉头皱成了川字。
“是啊大人!”那个胖丫鬟终于敢说话了,她一边比划一边尖叫,“奴婢亲眼看见的!那个领头的,穿着大红色的抹胸裙,肩膀有这么宽!头上插着大红花,可是……可是他腿上全是黑毛!比我爹的胡子还密!他在墙头上一路狂奔,那腿毛就在风里飘啊飘的……”
“噗——”
旁边的记录官没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
京兆尹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
肌肉猛男?红裙抹胸?迎风招展的腿毛?
这特么是什么阴间画风?长安城什么时候出了这种变态团伙?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昨晚崔家遭了天谴!被一群‘金刚芭比’给洗劫了!”
“什么金刚芭比?我听说是采花大盗练功走火入魔,转性了!”
“胡说!那是狐仙显灵,惩罚为富不仁!”
一时间,流言四起,版本多达几十个,但无一例外,那个“穿着红裙长腿毛”的神秘人,成了长安城最大的都市传说,能止小儿夜啼的那种。
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听着百骑司的密报,刚喝进嘴里的参汤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咳咳咳……你说什么?女装?腿毛?”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看着手里那份描述得绘声绘色的情报,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下意识地就想到了老三李恪。
这长安城里,能干出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儿,除了那个混帐小子,也没别人了。
“可是……这形象也不符啊。”
李世民摸了摸下巴,脑补了一下李恪穿女装的样子……虽然这小子长得俊,穿女装可能还挺好看,但“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腿毛迎风飘”?
这明显是对不上号的。
“陛下,吴王府那边递了条子。”
王德小心翼翼地凑上来,“说是殿下昨夜偶感风寒,卧床不起,今日告假,不能来请安了。”
“病了?”
李世民冷笑一声,“病得真是时候。罢了,既然崔家这次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朕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帮世家平日里太嚣张,恶人还需恶人磨,让他们疼一疼也好。”
“传朕口谕,让京兆尹‘严加’查办,务必抓住那个……腿毛怪!”
李世民特意在“严加”两个字上咬了重音,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
此时的吴王府,地下密室。
金灿灿的光芒照亮了每一个角落,几乎要晃瞎人的狗眼。
成箱的马蹄金,成堆的开元通宝,还有数不清的珠宝玉石,像垃圾一样堆成了小山。
“发财了……发财了……”
房遗爱蹲在金山上,双手捧着一堆金锭子,口水流得比瀑布还长。他这辈子虽然没缺过钱,但也没见过这么多现金啊!这种视觉冲击力,比看脱衣舞还要刺激!
“殿下!咱们真的把崔家搬空了?”
房遗爱到现在还觉得象在做梦,虽然昨晚那是噩梦(女装),但今天的收获绝对是美梦!
“出息!”
李恪坐在最高的一口箱子上,手里抛着一颗夜明珠,一脸的云淡风轻,“这才哪到哪?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