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堂内,一片狼藉,哀鸿遍野。
昏黄的“大梦”漩涡已彻底消失,只在地上留下一滩迅速干涸的、浑浊的蜡油痕迹,以及几缕残破的绷带碎屑。
那只滴落蜡油的眼睛,已然不见。
绷带怪人,大梦觉迷者,其显化于此的身躯与大部分意念,已被沈渡吞噬、击溃。
但它似乎并未彻底消亡,那最后的、漏气的、充满无尽困惑与一丝恐惧的余音,仿佛从极遥远、极深邃的“梦境”底层传来,袅袅回荡在堂内。
“病药”
“沈渡”
“你到底是什么”
声音渐散,终不可闻。
沈渡抹去嘴角的黑血,摇晃了一下,最终还是稳稳站住。
他看向堂内东倒西歪、惊恐未定的众“客”,又看了看昏迷的苏婉和艰难调息的了尘,最后,目光落在地上那滩蜡油和绷带碎屑上。
“我是什么?”
他低声重复,左眼新生的星云幽幽旋转,倒映着堂内混乱的景象,也倒映着自身那疯狂而执拗的灵魂。
“一个病人。”
“一个正在找药,也正在成为别人病里最猛那剂药的”
“疯子。”
他缓缓走回主位,尽管脚步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