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行走世间?”
“为一件未必到手的灵材,赌上宗门气运,得不偿失啊。”
一硬一软,一威一诱,配合得天衣无缝。
外围所有散修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觉得,李云景此刻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僵持下去,得罪所有渡劫大能,宗门日后寸步难行;硬顶下去,两大宗门发难,当场就能合围镇压他;乖乖让步,又会坐实胆小可欺,之前苍梧立威的所有声势一朝散尽。
所有人都认定,这盘棋,李云景无解。
山坡之上,李云景静静伫立,迎着漫天气机与无数审视的目光,忽然轻轻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淡,却清晰传遍全场,压住了所有暗流声响。
“责任我承担不起?”
“宗门立足艰难?”
他重复着两人的话语,缓缓摇头,目光扫过拒付的枯木老人、开山、寒冰老怪,再落回青云、玉虚二人身上。
“诸位怕是搞错了最核心的一件事。”
李云景抬起手指,指向那道漆黑的裂隙,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决绝:“不是我需要替你们探路。”
“是你们,需要有人替你们探路。”
全场心神俱震。
“你们忌惮裂隙杀机,不敢率先送死,才合力推举我。”
“不是我求着去闯,是你们求着我去闯。”
“主次之分,不能乱。”
李云景向前踏出一步,紫金色雷息在脚底一闪而逝,硬生生将周身缠绕的数道渡劫气机逼退三寸。
“枯木老人说没有碎片,可以。”
“你不付,我不记恨,你也休想拿到我探明的任何秘道信息,你走你的荒古路,我探我的生死关,两不相干。”
“开山道友说不认规矩,也行。”
“你靠斧头破禁,我靠情报避险,待会入府,你别踩我标出的安全路径,也别问我陷阱方位。”
“寒冰老怪不愿付出,无妨。”
“你自有你的冰封之道,与我无关。”
他逐一点名,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怒意,却把边界划得清清楚楚。
随即,他转头直面青云剑尊,迎上对方最凌厉的剑锋威压:“青云道友想拿机缘流失问责我?”
“大可试试。”
“今日我不探路,所有人都不敢率先入内,机缘同样会卡在裂隙之中,不会凭空消失。”
“延误时机的,是你们不敢冒险,而非我不肯让步。”
“这个黑锅,扣不到我头上。”
他再看向玉虚真人,拆解对方最致命的宗门要挟:“你说我得罪众人,宗门难立足?”
“错。”
“今日我若无底线妥协,众人只会当我神霄道宗软弱可欺,日后各方势力轮番上门试探、压榨,这才是宗门覆灭的根源。”
“我今日守住规则,拿该拿的代价,众人只会忌惮我有恃无恐、分寸分明,反而不敢轻易招惹。”
一番话,反向拆解了所有威逼利诱,把绝境重新掰回平手。
僵局,不仅没被打破,反而彻底焊死。
付不起、不肯给的,依旧不愿付出代价;占道理、有底气的,依旧不见好处不挪步。
断龙岭上,风吹山脊,草木无声。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青云剑尊脸色铁青,握着剑柄的指节泛白,杀意已在心底滋生,却不敢贸然出手。
他清楚,当众强杀一位独立宗门掌教,坏了天元修行界的规矩,会引发道盟追责,天剑宗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玉虚真人眼底阴晴变幻,圆滑的说辞再也无法出口,所有软硬手段,都被李云景层层拆解,毫无发力空间。
枯木老人、开山、寒冰老怪三人冷眼旁观,既不添火,也不调解,暗自庆幸自己不用卷入这场中心博弈,同时也愈发忌惮李云景的心智。
这个年轻人,比所有老牌大能都更懂拿捏人心与规则。
水月仙子静坐湖心,水雾掩去面容,无人看清她的神色,只那片湖水波动渐急,可见她内心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商九歌收起折扇,眼中玩味尽数化作凝重,低声对随从叹道:“后生可畏。”
“他不是在逞强,他是真的吃定了所有人不敢、也不能逼他硬闯。”
远处山坳中,那道隐匿的模糊身影再度传出一声轻笑声,带着愈发浓厚的期待:“这小家伙,把一手弱势牌,硬生生打成了均势。”
“有趣,太有趣了。”
银月剑尊重新看向李云景,这位封剑三千年的顶尖散修,此刻眼神里终于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