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大欢喜。但若是裂隙深处当真有什么凶险,贫道不幸折在了里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渡劫大能的脸庞,语气依然平静:“那贫道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
“贫道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好歹也是一宗掌教。”
“若是就这么不清不楚地死在了一座无名裂隙之中,日后传出去,旁人怕是会说神霄道宗的掌教,是被天剑宗和太虚宗几句话逼死的。”
“这个名声,贫道担不起。”
“神霄道宗,也担不起。”
这话一出,断龙岭上的气氛再次发生了变化。
外围那些散修们面面相觑,眼中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色。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几乎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青云剑尊和玉虚真人的鼻子说“你们就是想让我去送死,但我不能白死。”
青云剑尊的脸色微微一沉:“李掌教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李云景微微一笑,语气依然从容:“贫道只是想,既然诸位道友希望贫道去探路,那总该给贫道一个保障。”
“万一贫道真的折在了里面,神霄道宗总得有个交代。”
“若是贫道侥幸活着出来了,那这份功劳,也不能白费。”
“所以”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贫道想向在场的诸位道友,讨一份‘探路费’。”
“不多,每位渡劫期的道友,一件渡劫级的灵材或等价宝物便可。”
此言一出,断龙岭上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探路费。
这三个字,从一位合体七重天的修士口中说出来,对象还是一群渡劫期的大能,放在任何场合都显得荒诞不经。
但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却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因为李云景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理。
他确实是替所有人探路,也确实承担了最大的风险。
若是他死在里面,神霄道宗没了掌教,这笔账该找谁算?
若是他活着出来,带回了裂隙深处的关键信息,这份功劳又该怎么算?
这道理放在平时,谁都不会去琢磨。
但此刻被李云景明明白白地摆在了台面上,反倒让那些渡劫大能们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不给,显得他们理亏,像是在占一个晚辈的便宜。
给,又实在不舍得,李云景这家伙简直就是狮子大张口。
他们这些渡劫老怪一个个钻山林子,寻找秘境不就是为了渡劫灵材吗?
这玩意关乎身家性命,谁舍得给李云景当探路费?
青云剑尊的面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活了数万年,还从未被一个合体期的后辈如此明目张胆地讨价还价过。
但偏偏他无法发作。
因为李云景的话无懈可击,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若是出言拒绝或者翻脸,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天剑宗连这点气度都没有。
在场所有渡劫大能,指尖皆下意识一紧。
对合体修士而言,渡劫灵材是突破桎梏的通天阶梯;但对渡劫修士来说,这东西是续命、补道、扛天劫的身家性命。
寻常珍宝、上品法宝皆可随手送人,唯独渡劫灵材,没人愿意轻易外放。
那不是宝物,是他们第二条命。
“放肆。”
青云剑尊终于压不住心底戾气,剑锋般的目光死死钉在李云景身上,气机如寒风席卷山坡,“区区合体七重天,替众人探路是成全大局、历练自身,你竟敢在此坐地起价,勒索同道?”
“勒索?”
李云景脚步未动,星宿法袍在风里纹丝不动,仅凭肉身道韵便稳稳扛住渡劫七重天的气机压迫,面上笑意不改,“青云道友用词不妥。”
“何为勒索?”
“强人所难、无理索取才叫勒索。”
“今日是诸位先开口,要我入险地、探生路,替所有人挡在最前面。”
“我预判生死风险,提前讨要对价,明码标价、愿打愿挨,何来勒索一说?”
他抬手指向裂隙那漆黑的入口,那里还残留着三日之前三位渡劫散修消散的血腥气。
“三位渡劫道友进去,至今尸骨无存。”
“我修为比他们低一重,此去便是九死一生。”
“我若死在里面,诸位踏着我开辟的路径进府寻宝,满载而归。”
“我神霄道宗白白折损掌教,连一句抚恤都得不到,天下有这个道理吗?”
字字铿锵,句句占理。
青云剑尊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