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大招生办里，谢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今天给好几个高分考生家里打了电话，基本上只要报出清大的名头，对方就很少会拒绝。
不少家长其实并不清楚今年的分数线，也未必研究过具体招生流程。
他们只知道，孩子分数不错，现在清大主动邀约，要是错过了，会不会以后填志愿反倒进不去？
这种担心一上来，招生办通常不必开出太多额外条件，就能先把人留住。
但学校当然不是随便打电话。
内部早有排名和重点考生名单，谁考得好，谁值得提前联系，早就摸得清清楚楚。
陆川便是其中一个。
他今年在河州排第三，实打实的探花郎。
虽然各科未必都有特别夸张的单科成绩，综合分却高得突出。
这样的学生，当然是清大招生办重点想争取的人。
谢宁最开始没提奖学金，只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谁想到第二通电话就被直接拒绝？
甚至说出全额学费和奖学金，人家还是不肯。
这绝不正常！
谢宁认定了，肯定是临大提前把人联系好了。
清大与临大，同在帝京，又都是全国最有名的学校，争优秀生源早已不是一年两年的事。
每到高考季，表面风平浪静，私下却各自抢得很卖力。
更令谢宁郁闷的是，唐小鲤那边他们早就想争取。
从高二起，清大便把这个特别优秀的女孩列在重点名单里。
可到最后，小姑娘还是选了临大。
提前保送的较量已经输过一回，如今高考正式放榜，他可不想再丢掉河州第三名。
要是真让陆川也去了临大，今年自己的招生工作便更难交代。
谢宁心里直后悔。
刚才第一通电话，怎么就没把条件直接摊开讲？
非得等人拒绝了才补救。
想到这里，他赶紧开始研究还有没有继续争取的办法。
同一时间，临大招生办公室。
今年负责招生的秦越正心情不错地翻看名单。
一上午的提前联系总体很顺利，再加之唐小鲤早已确认保送，临大这一批招收的优质学生很让他满意。
他翻到最后几个人名时，目光忽然停住。
陆川。
“这个名字”
秦越想起来了。
前阵子唐小鲤办理临大的保送手续时，曾经在闲聊中主动提过一个男生。
就是陆川。
当时他便隐约觉得，小姑娘先前迟迟不确认保送名额，或许不是因为看不上临大。
她可能在等某个人的高考结果。
想到这里，秦越忍不住笑。
青春年少的时候，喜欢一个人，总会不自觉把对方的将来放进自己的计划。
他们这些年纪稍长的人看着，反倒觉得这样的心思干净又有趣。
可再低头看看成绩单，秦越突然坐直身子。
陆川，671分！
河州第三！
他早知道这孩子分数出色，却没想到优秀到这种程度。
放在一些分数整体稍低的地区，这成绩都有希望冲状元。
这样的人才，必须抓紧联系。
要是唐小鲤最后能和陆川一起到临大，两个好学生彼此鼓励，想想也很不错。
秦越不再尤豫，立即拨通名单上的号码。
另一边的陆家，沉瑶才刚挂掉清大的电话。
她虽然支持儿子不接受提前招生，可心里仍有些没底。
“陆川，你这分数，去临大真的有把握？”
刚才嘴上拒绝得痛快，现在回过头又开始担心。
毕竟当妈的再相信儿子，到了这种关头，也忍不住多想几分。
陆川倒很镇定。
“妈，清大都主动找来了，说明我的分数足够有竞争力。”
“去临大肯定有希望，你不用太担心。”
更何况上一世他记得，那年的临大录取分数线是650。
自己比这个数整整高21分。
再怎么想，也不至于没地方上。
母子俩正说着，家里电话再次响起。
沉瑶迟疑地望向儿子，索性把听筒递给他。
“你的大学，还是你自己谈。”
陆川接过电话，按下免提。
那边传来一道温和的中年男声。
“您好，请问是陆川同学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