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的喧嚣散了。
看热闹的老百姓被保安劝走,只剩下满地的红纸屑。
海风一刮。
纸片子卷在半空,打着旋儿落进发黑的防波堤水洼里。
几只饿肚子的海鸥在卸货区盘旋。
深蓝巨兽号宽阔的驾驶桥楼里,安静得出奇。
冷气打在最低挡。
玻璃窗外的太阳毒辣,这铁皮屋子里却透着股子阴冷。
陈牧海靠在真皮指挥椅上。
他脱了外套,只穿着件单薄的黑毛衣。
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
手里捏着根红色的激光笔。
“啪。”
一声轻响。
巨大的全景海图在二十寸液晶屏上展开。
泛着幽蓝的光,照亮了张海柱那张没表情的刀疤脸。
虎子手里捧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
嘴里还嚼着肉。
“海、海哥。”
他咽了口苹果渣,喉结滚了一下。
“咱这新船刚下水,不先在近海溜达两圈,试试这铁壳子漏不漏水?”
陈牧海没搭理他。
大拇指在激光笔上按了一下。
一道刺眼的红光射在液晶屏幕上。
光点顺着东海的海域往上滑。
越过公海。
一路向北。
最后,死死停在地图最上方,紧贴着北极圈边缘的一片海域。
“这地方。”
陈牧海吐出几个字,声音发沉。
“白令海峡。”
“吧嗒。”
老钟叔手里的旱烟袋掉在地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烟灰撒在干净的防滑钢板上。
老头子顾不上捡,一瘸一拐地扑到屏幕前。
他眯起老花眼,凑近了看那片被红光锁定的海域。
看清上面标注的经纬度后。
老钟叔的脸“唰”地白了。
嘴唇剧烈哆嗦,那排假牙在嘴里磕碰出“咯咯”的怪声。
“陈、陈总!使不得啊!”
他一把抓住陈牧海的胳膊,手指头捏得死紧。
干瘦的骨节勒着陈牧海的小臂。
“那是个吃人的地方!”
老头子声音劈了叉,带着明显的恐慌。
“那地界,一年三百天都在刮十二级风!”
“浪头能有七八米高!海面上漂的全是像小山一样的冰山!”
老钟叔急得直跳脚,拐棍在地板上乱敲。
“这铁船进去,要是碰上两座冰山夹击,直接就挤成铁皮罐头了啊!”
虎子听得后背直冒冷汗。
手里的半个苹果掉在地上,“骨碌”滚进了角落。
“海、海哥……老钟叔说得玄乎,咱别去触那霉头了吧?”
他拿手背擦了把额头上的虚汗。
“公海捞金枪鱼不挺好赚的吗?干嘛非去冰窟窿里找死?”
张海柱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刀疤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老板。”
他声音像砂纸磨在粗木头上。
“那地方的暗流跟普通海域不一样,没个极地向导,咱们容易迷航。”
陈牧海把激光笔扔在控制台上。
塑料壳磕在钢板上,声音清脆。
他摸出兜里的金属打火机。
“咔哒。”
火苗跳跃。
点燃一根红塔山,深吸了一口。
青白色的烟雾喷在屏幕上,模糊了那片死亡海域的轮廓。
“金枪鱼算个屁。”
陈牧海夹着烟,冷笑一声。
“那玩意儿撑死了一百多斤。外资的远洋船多砸点钱也能捞。”
他大长腿迈开。
走到屏幕前,手指重重地敲在那块海域上。
“当。当。”
指节敲击屏幕的声音。
像重锤砸在屋里。
“白令海峡。”
陈牧海眼底燃起一团狂热的野火。
“那里生活着全世界最顶级、最昂贵的黄金海鲜。”
“阿拉斯加帝王蟹。”
他转过头,看着老钟叔。
“一只蟹长得比脸盆还大,腿伸开有一米多长。”
“那地方的水冷,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