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土地资源管理局大楼。
空调吹着沉闷的热风,空气里飘着股发霉的旧纸张味。
走廊上静悄悄的。
陈牧海把烟掐在楼梯口的垃圾桶上。
火星子嗞啦一声灭了。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袖口挽到小臂,没打领带。
楚天阔跟在旁边,满头大汗。
胖子怀里死死抱着两个黑色的特大号人造革帆布包,勒得脖子上青筋直蹦。
拉链崩得很紧。
“兄弟。”
楚天阔拿手帕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汗,压低嗓门。
“你真要包那三块破石头?”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手里的包重得像灌了铅。
“那地儿连根杂草都长不活,周围全是暗礁。渔船开进去就得卡底子。”
“你砸这么多钱进去,听不见个响啊。”
陈牧海没搭理他。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嗒嗒”作响。
他走到三楼尽头的一间挂着“资源调配科”牌子的办公室门前。
连门都没敲。
直接推开。
“砰。”
门板磕在墙上。
办公桌后头,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科长吓了一跳。
手里刚端起来的不锈钢保温杯差点洒了热茶。
“干什么!没看见外面写着……”
科长眉头拧成一团,刚想发火。
“包地。”
陈牧海大步流星跨过去。
直接拉开办公桌前面的椅子坐下。
背脊挺直,双手搭在掉漆的桌面边缘。
“东极镇外海,五十海里。三连屿荒岛。”
他声音平稳,没有半点废话。
“连着周边十海里的海域。我要七十年。”
科长愣住了。
他推了推滑到鼻梁上的眼镜。
眼神像看神经病一样盯着陈牧海。
“三连屿?”
他抓起桌上的一份旧档案翻了翻。
“同志。你是不是找错地儿了?”
科长把保温杯重重顿在桌上。
“那三座岛是死岛。没淡水,没土。”
“周围的海水流速急得能卷走百吨级的船。咱们市里几次想开发都扔在那儿了。”
他敲了敲档案壳子。
“你包那破地方干什么?建石头加工厂啊?”
陈牧海靠在椅背上。
没回答。
他偏了偏头。
“老楚。放桌上。”
楚天阔咬着牙,像头笨熊一样挪到桌前。
“砰!砰!”
两个巨大的黑包被他一左一右狠狠砸在办公桌上。
木头桌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桌面震得保温杯里的水洒了出来。
陈牧海伸手。
拉开两个包的拉链。
“刺啦——”
红。
刺眼的红。
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连银行的封条都没拆。
像砖头一样,密密麻麻地挤在帆布包里。
在这间有些昏暗的办公室里,散发出浓烈的油墨味。
科长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
呼吸卡在嗓子眼。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咕咚”一声咽了口大唾沫。
他双手死死扒着桌子边缘,指甲都快抠进木头里了。
“三千万。现金。”
陈牧海双手交叉,手指修长粗糙。
他看着科长那张憋得通红的脸。
“这是承包费。”
“我要绝对排他权。那片海域,连只公家的苍蝇都不能飞进去。”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头顶的吊扇发出“咯啦咯啦”的转动声。
三千万。
这在98年。
足够买下市中心几条繁华商业街的地皮了。
现在居然用来买三座海里的废石头?
“你、你疯了吧……”
科长结巴了,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树叶。
他甚至不敢去碰那些钱。
“陈老板……这、这不合规矩啊。那片海虽然没人要,但这价格……”
“规矩是死的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