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周身烈焰燃烧,烧得半边天空通红;有的手持断矛,杀气冲天,让所有神魔心头一凛;有的捧着一卷古书,书页翻动间,传出大道梵音;有的空无一物,只是站在那里,便让周围的虚空不断坍塌又重生……
没有人计数。
但所有人都知道,万道,齐聚了。
它们从诸天各地赶来,从时光的长河中赶来,从规则的夹缝中赶来。它们跨越了空间的阻隔,跨越了因果的限制,只为来到这个地方。
来到这个人面前。
然后,万道动了。
它们对着秦时的方向,躬下了身,保持了整整三息。
那三息,万界之中没有任何声音,那是一种死寂,一种庄严到让人不敢呼吸的死寂。
三息,像三万年那么长。
然后,万道缓缓直起身。
一道接一道,无声消散。
域外云海上,所有神魔都站了起来。
万道在躬身,天地承认了秦时的地位,他就是凌驾万道之上的气运之主!这一幕,注定载入诸天史册,万古流传。
不知过了多久。
域外神魔之中,终于回过了神。
“万道来拜……”
“万道来拜啊……”
有神魔跌坐云头,喃喃自语,如坠梦呓:“他真的成了……诸天大道亲口认证的……气运之子。”
“气运第一人……古往今来……第一人……”
诸天院的战船上。
李青玄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笑。
先是低笑,继而大笑,最后仰天狂笑,笑声传遍九天云海,惊得万里云层翻涌不休。
星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院长,您……
值了!李青玄一抹眼角笑出的泪花,我诸天院有秦时,值了!
嬴氏先祖浑浊的老眼中,竟有泪光涌动。
“驭万道……万道来拜……”
“我嬴氏,守道百万载,求道百万载……”
老人的声音颤抖着,一字,一顿:
“不枉此生。”
“不枉此行啊……”
他身后,一众嬴氏族人齐齐躬身,向秦时的方位,深深一揖。
这是一个把大道刻进血脉里的氏族,今日得见,万道朝拜于一身。纵然那一身,不属于嬴氏。
此生,无憾。
而云海的另一端,气氛截然相反。
一位位神魔颓然坐回,长长叹息。
从今往后……
秦时之所言,便是天地所向。
秦时所恶,便是天地所恶。
与这样的人为敌……那名神魔没有说下去,只是闭上了眼睛,罢了,罢了。
天宫之内,秦时回首一望,目光落向殿外,那群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的众天骄,如坠冰窟。
而后,秦时遥遥一指。
唰!唰!唰——!
下一刻,一缕缕气运自众天骄头顶袅袅升起,被生生剥离!
他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凡方才动过杀心、起过围拢之念的人,无一不被那目光刺得低下头去。
秦时抬手,遥遥一指。
嗡!
那些天骄的头顶,一缕缕无形无质的气运,被强行剥离而出!
金色的丝线,自他们天灵升起,任凭他们如何惊恐挣扎,都收不回,留不住。
我的气运!
住手!秦时,你……
秦时面色平静,指尖轻引。
那一缕缕气运,在空中汇成一束,越过众人,尽数注入了时渺体内。
“……”
众天骄脸色铁青,一个比一个难看。
气运受损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霉运缠身,机缘避退,修行路上处处事倍功半……
可此刻,望着气势达到最巅峰的秦时,谁敢,多说半个字?
毕竟,是他们先起意断人机缘的。如今这“因果自偿”,堂堂正正。
时渺静静立在原地,素白衣袂随风轻拂。
她微微垂眸,任由那一缕缕气运,加诸己身。
那可是气运!
诸天天骄的气运!数十位气运之子汇聚一堂的气运!
她先前强行突破、折损的那点根基,与此刻所得相比,不值一提。
远远地,不值一提。
做完这一切后,秦时收回目光,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