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潭心深处,骤然爆发出一声闷雷般的轰鸣。
光影翻涌,三道虚影依次浮现,分别是一部古籍,一颗种子,和一柄断剑。
仅仅只是投影一闪而过,可散发的气息,却早已弥漫全殿。二十余名天骄齐齐胸口一窒,如坠冰窟。
秦时的神魂深处,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传来。
紧接着,共工头骨的叹息,自识海最深处缓缓漾开。
“……剑,断了啊。”
那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秦时心中一动:“怎么了?”
共工头骨沉默了很久,久到秦时以为它又要装死,才缓缓开口:
“那柄断剑,是吾生前之剑。吾当年将它赠予了女娲神魔,而今……断了。”
秦时的呼吸,微微一滞。
“吾死了,剑断了。”共工头骨的语气愈发凝重,“女娲神魔不知所踪。那场浩劫……实在太大,太大了。”
秦时追问道:“那场浩劫到底是什么?是否与不周山遗族的那个坐标,以及我在帝路尽头获取之物有关?”
话音刚落。
识海深处,共工头骨的气息骤然一敛,重归死寂。
又装死了。
秦时:“……”
每次都是这样。偏偏问到最关键的地方,这老家伙就装死。
而这一切,殿内殿外,无人察觉。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那三道虚影牢牢攫住。
域外云海之上,竟无一神魔能辨认出它们的根脚。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它们的品阶,远超先前出现的任何一件宝物。
便是五色石胎,在这三道投影面前,都黯然失色。
缥缈之声沉寂了很久,似乎在反复权衡评估。
最终,三道投影一一消散。
“不合适。”
紧接着,隆隆声响起,它又开始继续翻找对比。
又过了一会儿。
缥缈之声再度响起:“找到了。此物现阶段,功德之主应当无法捕捉……可行。”
秦时嘴角抽了抽。
什么叫“应当无法捕捉”?
什么叫“可行”?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轰隆隆——!!!
殿外,猛然传来一声巨响!
整座功德殿剧烈震颤,梁上积尘簌簌而落!
那声音仿佛来自大地最深处,又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像是什么庞然巨物,被人强行从亘古的沉睡中,唤醒了!
“什么声音?!”
所有天骄脸色一变,纷纷起身,冲出殿外。
秦时眸光一凝,紧随其后。
殿外,天穹之上,所有人,齐齐仰头。
然后,齐齐僵在了原地。
天穹,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裂缝横贯千里,深邃如渊。缝隙之中,没有混沌,没有虚空,那是一条河。
一条金色的河流,自裂缝深处缓缓流淌而出。
它不是任何一种有形之物,那是大道法则凝聚成的实体,一条真真切切、流淌在世界底层的河。
河过之处,万物生长,云霞蒸腾,山川共鸣,连脚下大地的脉搏,都随它的流淌而明明灭灭。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为它的出现而欢呼。
“气运……”
一道声音自天地最深处响起。那是大荒天道,此刻它的声音里,竟带着一丝近乎哽咽的颤意:
“是气运啊……现世了……”
亿万生灵,仰望天穹。
凡人不明所以,只是怔怔望着天幕上那条金河。
可不知为何,人人心头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田间老农握着锄头,任泪水淌过沟壑纵横的脸。
市井孩童仰着小脸,咯咯笑着伸手去接那落下的金辉。掌心明明什么都没有,他们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有人无故落泪。
有人对天而拜。
气运无形,众生有感。
这个世界,在为它的到来欢呼。
而星海之中,云海之上,是另一幅景象。
诸天院战船之上,李青玄手中的茶杯再也拿不稳,砸在甲板上,摔得粉碎。
这位执掌诸天院无数岁月的院长,恍若未觉。他扶着船舷,死死盯着大荒天穹上那条金色长河,一向从容的脸上,第一次写满了失态。
“院长……那、那是……”身旁执事颤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