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星海。
蛮神部落的神舟之上。
这个秦时!
一位赤发神魔一掌拍碎面前的石案,碎石飞溅:老夫修行十万载,头一回被一个毛头小子,逼到这份上!
神霄战庭的白袍神魔面无表情,声音很冷:抱怨无用。
他背后站着诸天院和五大氏族,手里攥着我们所有传人的香火身。这一刀,不挨,也得挨。
因果禅院的老僧双手合十,垂目低诵了一声佛号,没有接话。
但他捻动佛珠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分。
一艘艘货船,一批批资源,如流水般涌进大荒。每一家,都在大出血。
更要命的是,原本定下的规矩,人齐了,就能进府。如今人早齐了,入府之期,却被硬生生往后拖了十日。
这些天骄,只能干着急。
而秦时,无所谓。
他刚好趁这段时间和师尊旧友,相聚。
大荒,造化院。
夜宴。
院中老树如盖,石桌上摆满了酒。
这一晚,造化院的酒,几乎被喝空了。
张天道仰头灌尽最后一碗酒,酒碗往桌上一顿,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没说话,只是红着眼眶,盯着秦时,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声音就开始发颤:小子,你知道为师这辈子,最骄傲的是什么吗?
不等秦时回答,他一掌拍在自己胸口,拍得砰砰作响:
我张天道!生于微末,崛起于乱世,打遍大荒无敌手,与九域博弈,设倾天局,与大家一起改写大荒的命运!
这些,都是我年轻时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自言自语:可这些……都比不过那一天,我在虚无之河内,收你为徒。
他抬起眼,看着秦时,浑浊的眼眶里泛着光:都比不过,你小子叫我那声。
他端起空碗,对着月亮,一饮而尽。
我张天道……此生,值了。
满院寂静,只有风声。
然后不知是谁先开的口,笑声、骂声、劝酒声,又轰然而起。
众人痛快畅饮。
只有璃歌,猛灌了几口酒,放下碗,深深看了秦时一眼。
那一眼很短。
短到,大多数人没有察觉。
然后她站起身,转身走进夜色里,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长。
白灵雪刚想叫她,却被身旁的蒙幼轻轻拉住了衣袖。
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她看了看璃歌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身旁沉默饮酒的秦时,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有些话,不说出口,比说出口更重。
造化院,月光如洗。
宴席散后,沈秋月带着秦时,登上了学院山巅。
两人并肩而坐,望着远处群山。
夜风很轻。
她的身子,微微侧了侧,像从前那样,想自然而然地靠在他的肩上,却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瞬,生生止住了。
她保持着那个微微倾斜的姿势,停了两息,然后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子。
秦时似乎没有察觉,仍在看着远方。
月光照在两人之间,空出一道浅浅的影子。
老院长性子洒脱,秦时忽然开口,倒是没想到,院长之位,会落在师尊头上。
沈秋月笑了笑:他要去上三天,这位置给我,我本来是不要的。
后来,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
沈秋月望着远处的山影,轻声道:他说,秦时那孩子,如果哪天想大荒了,哪天在外面走累了……等他回来,造化院还是他走时的样子。
嗯,所以我接了。
秦时沉默了很久。
他环顾四周,石阶、老树、檐角的铜铃、远处弟子房舍里透出的灯火……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垂下眼帘,低声道:……辛苦了,师尊。
风从山巅吹过,檐角铜铃轻响了一声,像是很久以前的某个夜晚。
就在这时,秦时心有所感。
他的目光越过月色,落在造化院外的某处。
一道素白的身影,静静立在远处的山丘上,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时光古殿的传人。
时渺。
她没有靠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