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满场死寂。
秦时他们打不过,所以拿规矩说事,可规矩拿来了,一样是自己理亏。
众天骄一时语塞。
良久,战天沉声开口:你想如何?
神霄战庭将大夏皇朝,拨乱反正,归还皇位,复活大夏皇主,赔偿一切损失。
霸皇宗。重建紫霄圣地,十倍赔偿。至于被你们害死的大荒生灵,有一个算一个,重塑神魂,凝聚肉身,令其复生。
蛮戈。释放十三古妖,再加三件养魂神物,向妖族赔罪。
忘机。西漠百万僧众,洗涤神魂,种下佛道慧根。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算完。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采购清单。但每一条出口,在场天骄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战天死死盯着他,沉声道:秦时,过分了!
秦时看了他一眼,笑了:过分吗?我觉得刚好。毕竟,你们当初动手的时候,可没觉得过分。
战天沉默了。
其余天骄也沉默了。
秦时强势,洞府将启,众人心知再纠缠下去,只会误了正事。
……好。
战天缓缓吐出一个字:东西,我们会办。现在既然你也来了,我们就准备入洞府。
不急。秦时摆了摆手。
战天眉头一皱:怎么?不相信我们?我们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出尔反尔。这些东西,我们给得起。
那倒不是。秦时语气依旧平淡:只是,三息之内,你们没有到。唯一到的那一个,还对我出了手。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众天骄:所以,你们需向大荒,至少再投入先前一半的资源,此时才算过去。
此言一出,满场一愣。
随即,炸开了锅。
秦时,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先前的投入已让我宗等伤筋动骨,再投一半?你疯了吗!
我们的资源投入大荒,换取的是功劳,是香火!如今功劳已兑成神纹,沉进香火之身的本钱,怎么可能再掏?!
秦时安静地等他们吼完。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不愿意?那你们可要想清楚,现在,是一半。之后,可是全部了。
痴心妄想!烈罡怒极反笑:秦时,我们之所以让步,是洞府开启在即,不想节外生枝。你当真以为,我们怕你不成?!
就是!另一名天骄接过话茬:难不成,他还能将我们一一镇压?笑话!真大战起来,且看这大荒,撑不撑得住!
即便撑得住,又如何?!又一声冷笑响起:这创世洞府,关乎诸天各大势力。镇压我们,你如何给我等背后的势力,一个交代?!
一声声怒斥,响彻山巅。
二十余位天骄,气势连成一片,沉沉压落。
秦时没有再多说。
他只是转过身,面向万剑山下的万里山河,开口说了一句话:
大荒的子民,收回你们的香火。
声音不大。
却传遍了整个大荒的每一个角落。
山巅之上,众天骄闻言先是愣住,随即有人嗤笑出声:收回香火?
信仰一道,深入神魂。让亿万信徒的精神世界在短时间内崩塌。他不会以为,这是推倒一座神像那么简单?
这段时间,我等传道、赐灵物、抚人心,你当是白做的?
让他喊吧,等他喊破嗓子,我等早已拿了洞府之物,离开大荒了!
何况,背弃信仰,需返还我等赐予之物。那些东西,我等看不上,可对这些蝼蚁而言,是几辈子都攒不下的造化。
他们,舍得吗?
讥笑声中,只有秦时说的那一句,安静地落在大荒的每一寸土地上。
他说得不多,就这一句。
可对于大荒生灵而言,这一句,就够了。
他们这段时间,一直供奉着,跪拜着。
可他们心里,从头到尾都清楚,那是一群强行闯入家园的域外人。用手段、用灵物、用威逼利诱,改写他们的信仰。
而今,秦时回来了。那个为这片土地流过血、拼过命的人,回来了。并且亲口告诉他们,收回你们的香火。
那还等什么?
南岭,一座偏僻的山村中。
一位老妪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供桌前。供桌上,新立的神像宝相威严,香火正盛。
老妪看了它一眼,然后,一把推倒。
的一声,神像碎裂。
她颤着手,换上了一盏油灯,油灯旁,挂着一幅褪色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