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秦时心中没有轻蔑,只有一丝复杂。
都是好兵。可惜,跟错了主。
他全力出手,配合众妖轰杀,一个个河兵倒在地上。
身后,巷战仍在继续。每一道走廊、每一间偏殿,都在厮杀。山精的惨叫与河兵的怒吼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河伯府的上空。
秦时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条路,是用血铺出来的,不只是敌人的血。
地脉最深处。
巫婆的尸体倒在墙角,胸口一个血洞,早已凉透。
秦时在尸体前站了一瞬,就是这个老巫婆,看守了小柔最后一程;也是她河滩上的那一爪,成了压垮一切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抓住一名被俘虏的河兵,声音发紧:
小柔呢?!那个新娘,她的遗体呢?!
河兵吓得浑身发抖:不……不知道……当时太乱了,到处都在杀人……她一个凡人,可能……可能被大战的余波卷进河里,尸首都没留下……
秦时缓缓松开了手。
他站在空荡荡的地脉通道里,忽然觉得很冷。
他杀回来,有一半原因,是想带她回家的。
结果,连尸首都没能寻到。
就差一点。
秦念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爹爹……
秦时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就是……有些不甘心。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条通道,转身向最深处走去。
祭坛深处,供着一卷暗金色的契书。
他认得那种气息,与河伯身上缠绕的权柄,同出一源。
【河契】。
契书展开,其上有一个名字,苍古森然——
与此同时。
幽冥河上游,大河地脉交汇处。
洞窟中,闭关疗伤的河伯猛地睁开双眼!
有人……在动我的河契!
他霍然起身,脸色铁青。伤势只恢复了五成,但他已经顾不得了,只要回归幽冥河,凭大河之力,来犯之敌,就是找死!
他化作一道水光,冲出洞窟。
刚飞出百里。
一道青色的屏障,凭空浮现,将去路拦腰截断。
岑芜的身影自虚空中缓缓显现,衣袂猎猎。
浊渊。她的声音平淡,不带任何情绪,此路不通。
她到底,还是出手了。
只是她不出一招,不攻一式,只将山川之力横亘在天地之间。正神不得互伐,她就站在与的那道缝隙里,让河伯连发作的由头都抓不到。
水光散去,河伯现出身形,气得浑身发抖:
岑芜——!
河伯府,祭坛前。
秦时举着那卷河契,看向秦念:现在怎么办?
这东西毁不得。毁了,也不影响河伯的权柄。它只是一份身份的证明。
正神受天地庇护,凡灵告不倒他。秦念的眼中,一点点亮起锐光,但现在,罪证在我们手里了,他这些年做过什么,桩桩件件,都记在这卷河契上。
所以?
所以,秦念一字一顿,需要有人,以河契为罪证,向这片天地——状告河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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