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没有去吴月娘的正院,也没有去孟玉楼的跨院,而是径直走向了李桂卿和李桂姐姐妹住的小院。
院里的灯还亮着,李桂卿正坐在灯下替李桂姐梳头,听见推门声两人同时回过头来。
李桂姐脸上还挂着泪痕,李桂卿则是一脸感激,连忙起身朝西门庆行礼。
西门庆让她们姐妹不必多礼,在椅子上坐下,随口问了李桂卿几句在府上住得可还习惯。
李桂卿恭躬敬敬地答了,说府上什么都好,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报答都监的大恩。
西门庆看着这对姐妹花,一个温婉如水,一个娇俏如花,心中那股烦闷渐渐散了些许。
他让李桂姐去沏壶热茶来,又让李桂卿替自己捶捶肩。
李桂卿的手法竟然相当老练,比鸳鸯还拿捏得到位。
西门庆闭着眼享受了片刻,便让姐妹二人先去里间休息。
西门庆烦闷了一天的心绪彻底平静了下来,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西门庆还在李桂卿的床上搂着姐妹俩睡得正沉,玳安便在门外急声禀报
“大爹,东平府那边快马来报,董都监已经禀告知府相公,要带一队骑兵往清河县方向来,要去新平寨巡视!”
西门庆猛地睁开眼,一把掀开锦被坐了起来。
李桂卿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替他拿衣裳。
李桂姐也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揉着眼睛不知所措。
西门庆三两下穿好衣袍,让姐妹俩不必惊慌,自己大步出了跨院,边走边系腰带,脑子里想着如何应对。
董平这人说干就干,昨天撂下狠话今天便动身了。
新平寨里现在藏着一千五百多号乡勇,编制却只有六百。
多出来的九百人若是被董平查出来,扣上一顶私蓄兵马、图谋不轨的帽子,他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
他让玳安立刻去军营传令,命鲁智深、武松、李安、鲁华火速到中军帐议事。
自己翻身上马先一步赶到了新平寨。
中军帐里,几个人围坐在沙盘前。
西门庆将董平即将来巡营的事简略说了一遍,鲁华第一个跳起来。
“怕什么!把多出来的弟兄藏在后山营房里,再把帐子收了,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人能看出什么破绽?”
李安摇了摇头:“藏不住。后山营房离操练场不过半里路,董平的骑兵都是军中老兵,瞒不住他们的眼睛。”
九百人不是九个,根本藏不住。若是让他发现咱们虚报编制,不光都监要担责,咱们在座的每一个都跑不了。”
武松建议道:“不如把多馀的兄弟拉到景阳冈暂避。那里离新平寨不远,地势也算隐蔽,等董平走了再拉回来。”
“景阳冈不行。”
李安用手在沙盘上点了点,“那里地势平缓,又无险可守,若是被董平的探马发现,反倒更被动。”
鲁智深一拍大腿,吼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依洒家看,不如直接点起兵马,半路装作强人把董平给劫了!他那点骑兵能有多少人?洒家带三百弟兄,保管杀他个片甲不留!”
几个都头一听这话都来了精神,纷纷附和。
唯独李安再次摆手道:“鲁大师,此事万万不可。末将最清楚,董平此番带的不是寻常步卒,是东平府精挑细选的两百骑兵,个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咱们就算全军出动也未必能一个不剩地全歼。只要跑了一个,讯息传到东平府,程万里便有借口让朝廷调集大军来围剿。到时候咱们只有死路一条。”
李安是周秀之前已经拨给西门庆的,连同他手下的一百兵丁和新平隘口。
他添加西门庆的队伍之后,跟鲁智深、鲁华关系很好,早已混成了兄弟。
所以他今天才会被叫到这里议事。
西门庆一直没有说话。
他盯着沙盘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在青州地界上点了点:“青州,二龙山。”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鲁智深挠了挠光脑门,疑惑道:“二龙山?那地方洒家倒是听说过,在青州西边,山高林密,地势险要,是个落草的好去处。三弟的意思是把多出来的兄弟拉到二龙山去?”
“正是。”
西门庆抬起头来,“二龙山离清河县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水路沿济水往东,出东平府地界入青州,快则两三日便可抵达。
眼下最好的法子便是分兵,把多出来的九百人一分为二,鲁提辖带上六百人乘船走水路去青州二龙山,就地开山立寨,招兵买马,往后便是清河县在青州的一处外寨。
剩下的三百人暂时藏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