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谷香一愣,动了动唇,但最终也没说什么,只遵照着乔念安的要求,将她送回了房间。
没过太久。
黎穆远回来了,他听说今晚发生的事后,脸上没有太大的变化,‘哦’了一声,就直接回了卧室,连半句问责都没有。
赵谷香面上不显,眼里却藏着深深的失望,这对父子
乔念安回房后,缓了好一阵,才恢复些许力气,她脸上、身上各处都疼得厉害,以至于她疲倦到极点,也完全无法入睡,稍微动一动身子,就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不知过了多久。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这个时间点,她只道是谢裴羽打来的,清了清嗓子,她闭着眼接通电话:“裴羽。”
“是我。”
黎昕清冷的声音骤然从听筒传出。
乔念安猛地睁开眼,眼里流露出恐惧:“黎昕,你想怎么样?”
“乔念安,提醒你一句,这次的教训,你务必记得清楚些,再有下次,我保证会让你比这次惨十倍。”
黎昕语气平静,出口的话却令乔念安遍体生寒。
黎昕竟然什么都知道。
再开口,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黎昕,你好歹毒的算计。”
黎昕这么久没来找她算账,她还以为那件事已经翻篇了,不想,黎昕竟然一直冷眼看着,只等黎柏凛缓过劲儿来后瞅准时机,加以引导,让她自食恶果。
黎柏凛,几乎已经是她在黎家最后的倚仗了。
黎昕正是熟知这一点,才特意用她最在意的人,摧毁她赖以立足的一切。
黎昕笑了,笑声清脆,声声传入乔念安的耳中:“谢谢夸奖。”
乔念安大力捏着手机,目眦欲裂,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行了,不打扰你享受‘此刻’。”
说罢,黎昕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
乔念安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尖叫一声,猛地把手机砸了出去,胸腔内翻涌的怒火恨不得将她逼疯。
贱人!
黎昕这个贱人!
竟到现在还在羞辱她。
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把黎昕施加在她身上的所有,连本带利统统还回去。
她的情绪过于激动,再加上被黎柏凛打得不轻,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乔念安做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噩梦,在梦里,她被剥夺了黎家养女的身份,被赶出了黎氏集团,就连谢裴羽都对她再无半分喜欢,她梦寐以求的一切全部化作泡影,她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人生昏暗到令人窒息。
反观黎昕,步步高升,坐在了她最梦寐以求的位置上,享受着所有人的喜欢和推崇。
即便是在梦里,那股窒息感还是真实得让她喘不过气。
她是被自己哭醒的,睁开眼时,枕头已经被洇湿了一大片,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
经过一整晚的发酵,盘旋在她身上的痛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而比这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或者说,她在梦里看到的一切,并非噩梦。
“系统。”她仰头望着房间上空的某处虚空,脆弱又无助。
“是我没做好,我错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理一理我好吗?”
“系统!你到底什么时候出来?”
“为什么你每次都只在派发任务的时候才会出现?”
“你总这样发布完任务就不管了,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这是什么破系统,一点也不负责任。”
乔念安眼睛红得不像样,精神几乎崩溃。
但回应她的,只有无边的沉默。
如她所言,系统只在必要时出现,提供方向和帮助,她不争气所酿成的苦果,只能由她自己背负。
再怎么崩溃,生活还要继续。
乔念安缓了缓神,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又压了回去,简单梳洗后,她在镜前站立。
镜中的她,脸颊、眼睛肿得老高,头发也乱糟糟地随意披散在肩头,再不复从前精致,整个人狼狈又破落。
将这副情景看在眼里,她心头一阵恍惚,按照她最初的设想,这样的狼狈和痛苦,应当是黎昕的处境才对。
好半晌,乔念安才迈着拖沓的步子离开了浴室。
她先去了趟厨房,寻了些热粥和点心,又端着慢悠悠地往黎柏凛所在的卧室走。
一路走来,她这副惨况,落在了不少人眼里。
“念安小姐,需要我帮您吗?”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