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兰在家属院听到很多流言。
她承认,她为人老实,跟家属院的众人接触不多。
在人缘上,确实没有会说会笑会撒娇的裴海燕好。
她以为,这次裴海燕说她把她孩子推没了,家属院肯定要议论纷纷。
其实她确实挺惹人非议,来家属院后,托裴海燕的福,乱七八糟的流言没断过。
林美兰安心养胎,等着团部的调查。
她啥也没干,根本不慌。
然而裴海燕并没有打算放过她。
“呜呜呜我不活了!”门外突然传来哭喊声。
林美兰坐在院里,把裴海川劈柴的斧头拿在身边。
她要保护好自己。
果然,门被推开了,裴海燕哭得眼圈红红,满脸绝望地看向她:“你害死我的孩子,你还我孩子!”
“你的心好狠!”
裴海燕哭得瑟瑟发抖,她可怜巴巴地靠在门上,单薄的身子不停颤动。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周围围观的嫂子看着两人,一时间也分不清到底谁对谁错。
赵香芝却大声囔囔:“燕燕,你嫂子向来看不得你好,她就不是啥好娘们!”
林美兰手握着斧头把,一直没松,闻言冷声道:“怎么?你在别人家当好娘们,有人夸你了?”
赵香芝瞪大眼睛:“刚进家属院,你就欺负燕燕,更别提小孩在你面前落水你都不救,你这么冷心冷肺的人,嫉妒燕燕怀孕还推她太正常了!”
林美兰轻啧一声:“你是裴海燕的狗吗?她说啥你信啥,她让你咬哪你从不尤豫!”
而在此时,身后传来男人低沉清冽的声音。
“这事,自有组织科来管,你们私下升堂是想干嘛?”
众人回头。
就见裴海川大踏步走过来。
林美兰握着斧头把的手松了松,水润润的眸子望着他。
是裴海川带着组织科的人来了。
她起身打招呼。
王长贵作为股长,一见这架势就板着脸道:“凑啥热闹!这是啥好事?”
赵香芝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裴海燕也有些懵,咋会招来组织科的人!他们竟然敢报公!
她本来就蜡黄的面色瞬间苍白!
王长贵走进小院,看着裴海川弯腰把斧头放在一边,又去拿水倒茶,而新媳妇儿就安稳坐着,诧异地挑眉。
看来,裴团比别人想象中还疼媳妇儿。
“你们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现在我带人来调查。”他满脸威严地看向裴海燕,沉声道:“从现在起,你说的每句话都会被记录,组织会派人查找证据,你如果有委屈尽管说!我会为你做主。”
裴海燕抖了抖。
王长贵眉眼沉沉,问:“裴海燕,你是秦北阳的妻子,你家婆婆在家属院照顾你,属实吗?”
裴海燕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问这些,她就不怕了。
然而下一句,她就被架着了。
“裴海燕同志,你说你流产是被林美兰同志推搡所致,请问她在什么地点,什么时间推你的,这期间有他人看到吗?”
裴海燕面色一变,她低着头掉眼泪,轻声道:“昨天下午,我来给她送罐头,在院里推的!”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
她就是要把罪名钉死在林美兰身上,让她身败名裂,最好整日凄惶,也落了胎才好!
王长贵点点头:“你送来的什么罐头?”
裴海燕眼神躲闪,她结结巴巴开口:“咸、咸菜罐头。”
王长贵凝视着她:“你为什么要送人咸菜?”
这玩意儿自家都吃不完,谁稀罕别人家的。
裴海燕不说话,只捂着脸,呜呜呜地哭。
王长贵笑了笑:“刚才,我们去找你婆婆问话了。”
裴海燕猛然抬头,脸色大变。
王长贵拿出记录的笔记本,慢条斯理道:“根据你婆婆交代,她怜惜亲家儿媳没有老人照看,特意用红糖、红枣熬了甜汤罐头,让你每天送来,为什么你说是咸菜?”
裴海燕懵了,没想到这么小的事,问这么细。
她每次撒谎都是在父母亲人朋友面前,从来没有人这样刨根问底。
可组织股的股长一出手,三言两语就全是破绽。
她捂着脸嘤嘤嘤地哭:“我没孩子了,我不活了!”
“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林美兰走上前,她一把抓住裴海燕的头发,看着她阴毒恨极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