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海川那年才两岁多。
在母亲的葬礼上,笑嘻嘻地大口吃肉。
天黑他哭着找妈妈,别人告诉他,妈妈在土里睡觉。
他就乖乖地回屋睡觉。
有一次,都说他不见了。
找了大半天,才发现他跟大黄狗蜷缩在一个土坑里。
他爸气急了,把他抽一顿,小孩才抽抽噎噎地说自己想妈妈了,妈妈在土里睡觉,他也要睡在土里。”
林美兰说着,心情也有些复杂,她最初听来,是村里的闲话,可看着沉默寡言的他,难免心疼。
受过多少委屈和无视,才能养成这样憋闷的性子。
“后来他爸爸想着,他没有妈妈,再结婚给他找一个妈妈。”
可妈妈就是妈妈,不是爸爸的妻子。
谁提起后妈都要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裴家也不例外。
况且还有裴海燕那么个妹妹。
林美兰没说太透,由着他们猜,这还是跟裴海燕学会的招数,话说三分,留五分给他们去猜。
宋观山果然不说话了。
自己的心腹自己了解,刚到部队时,他跟个小瘦猴一样,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一眼就能瞧出来家里穷困。
几个军嫂也连忙道:“裴团也是不容易。”
见裴海川要进屋里来,他们便收起话茬,听见喊吃饭,连忙进灶房帮忙端菜。
“这几道菜是林同志做的,她年轻,哪里不合口味,你们多担待。”裴海川笑着道。
宋观山看见裴海川,又看见林美兰。
行啊,知道为对方着想,这小夫妻的日子就能过好。
“好好好,我可得好好尝尝。”
宋观山不否认,他确实存着找茬的心,但是现在他服气了。
这姑娘说起话来有条有理,显然不是那糊涂性子。至于干活,看家里这干净样儿,就不是个邋塌人。
宋观山尝了菜,更是不住口地夸:“小裴有福气,找到这么漂亮又能干的媳妇儿。”
林美兰现在着实漂亮。
白了、脸上有肉,笑起来精神头很好。
看在老人眼里,就格外喜相。
林美兰笑眯眯地给大家夹菜,笑着道:“我替裴同志高兴,他能有你们一群战友和领导。”
一群人揣着一肚子的八卦来,吃完饭,带着一肚子的佩服走。
宋观山回去后,就把宋子璞给凶了一顿:“道听途说要不得,这俗话说得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是谁在你面前哭得漂亮,谁就有理。”
宋子璞不服气:“燕燕才不会骗我呢,她是个好姑娘。”
宋观山敲了敲桌子:“你就这水平,还想当刑警?不如洗洗睡吧。”
宋子璞:?
怎么还攻击她的梦想。
“我肯定会把这事给弄清楚的!”她不服气地大喊。
宋观山摆摆手:“我等着!”
林美兰觉得身体舒服多了,就跟着刘嫂子开始熬沙果罐头。
要先煮罐头瓶,再把洗干净的沙果放进去,放在蒸笼上蒸。
熟了再盖好盖子,倒置放凉。
把罐头做好,刘嫂子开始做冬天的衣服、鞋子,整天忙得不可开交。
林美兰不想做,就去鼓捣菜园子。
耳朵听着天冷听多了,她就开始琢磨大棚技术,现在也有,但比较简单,没有几年后那么成熟。
但她知道成熟的大棚技术。
想了想,她就开始摆弄,最成熟的大棚是要垒一面土坯墙,但她琢磨,就是自家吃菜,没必要搞那么麻烦。
她就想了简易的法子。
反正院子大,就辟一半出来种菜,倒是正好。
于是。
晚上时,林美兰就格外谄媚,不光给他做好饭,还给他端到跟前,甚至还想给他捏肩。
吓得裴海川直问:“你,你做啥对不起我的事了?”
林美兰献殷勤也累,听他这么问,顿时小脸一板:“我看上你们营的小战士了!”
裴海川一握拳头:“那你跟我说干啥?这应该瞒着我!”
林美兰服气了。
这男人的脑子里也不知道都长得啥。
她登时不再搞这些没用的,直接吩咐:“你把院子里的地挖了,我要种冬菜,再去买十公斤的铁丝,还有四十公斤的塑料薄膜,麻绳和铁钉。”
裴海川没听懂。
他没见过这种大棚。
林美兰就拿着纸笔出来,画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