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琴嚎了半天,惊动村里,门口聚了一群人。
大家早就暗暗看了好久的热闹,现在见王翠琴嚎成这样,心里自然明白,这事,刘家败了。
有人和林家走的近,自然帮衬着说话。
有人眼热林家要过好日子,就开始起哄,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人家满仓真心跟她处,都要结婚了,现在突然出事,人家肯定不依。”
“说不定就是她自己演的,这是个祸害娘们。”
“按咱们乡下规矩,定了就是定了,哪有再许别家的道理?”
“就是就是,现在还诬陷人家满仓兄弟,说人家跟男人钻小树林,是兔儿爷。”
见现场气氛凝滞,各说各的,有些村民不想沾染是非,就拎着自家孩子回家,不让掺和这些事。
林美兰视线一扫,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地说,心里也有数了。
而林金宝从院里出来,低头看着王翠琴,目光冷然:“满仓妈,你十岁那年差点饿死,晕在我家门口,是我家茂山给你喂了一口野菜糊糊,你才活过来。”
“两家因此才走动起来,等到了兰子这一辈,我家只有这一个姑娘,想着跟你家有旧,又是一个村,也好彼此照应。”
“满仓妈,我林家待你不薄啊。”
“你家满仓那抱养个孩子,这夫妻俩的日子都过得下去,他不该算计我家兰子。”
“那些难听话,我不想说,你自己走吧,人总要为自己做的错事负责。”
王翠琴嗷得一声又哭了:“金宝叔,我对不住您,可是满仓要蹲篱笆子,我这当娘的能咋整?”
林金宝拄着拐:“是啊,所以你就来林家闹,咋不敢去裴家?”
林美兰眨眨眼,原来还有这种内情。
她更不想原谅刘满仓了。
他该死。
但她也知道,不能把人逼到绝路上,要给希望。
林美兰低头,压低声音道:“婶子,你现在回去,别闹了,去派出所跟刘满仓说,让他坦白从宽接受改造,他还有平反的那一天,总归还能出来,要是抗拒那就要从严了。”
现在认罪,按照流程,刚好严打判刑。
她要刘满仓给她的崽崽偿命!
但她面上带着蛊惑,哄着王翠琴:“这报案讲究啥从犯、主犯的,主犯判的重,从犯判的轻,有人分担总归好些,具体的咱也不懂,要不,您找要紧人问问呢?”
林美兰不信,这刘满仓一个人就能把这事做周全。
这中间,肯定有王翠琴的事。
但要她自己去说给公安听!
王翠琴眼神骨碌碌转,她心神俱振,突然间明白,只要她认了主犯,那她儿肯定判的轻!
林美兰见她满脸恍然大悟,没有多说什么。
“麻烦让让,裴家来提亲了!”
随着一声喊,就见裴海川骑着自行车,从乡道上缓缓走来。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沉凝的气势都映得明媚不少。
身后跟着一群人,提着四个铺着红布的竹框。
第一个竹框里面是两瓶白酒,还有两罐麦乳精。
后面是布料,瞧着是上好的被里被面,还有几卷毛线。
再往后是一筐小吃,两盒点心,四罐罐头。
最后一筐是女士用品,一套大红的确良连衣裙,还有丝巾、雪花膏等。
村里不是人眼都看直了。
再看向穿着军装的裴海川,很多人不敢说什么,口风瞬间就变了。
“快看,是裴团长!”
“裴团长真是年轻有为啊!长得也俊!”
“哎呀,裴团长和美兰真是天作之合!”
“就是就是,兰子勤快能干又漂亮,我家也馋呢。”
“裴团,早生贵子啊!”
大家说出来的话,瞬间好听很多。
王翠琴见了他,撒泼打滚的招数也不敢使了,生怕他又不声不响地报公安。
裴海川俯身把她扶起来,笑眯眯道:“王婶,今天家里有事,就先不招待你了。”
王翠琴嘴巴动了动,没敢说。
她满腹心事、灰溜溜地走了。
此时,林家门前,只剩下裴家人和林家人。
都是一个村的,互相都认识,彼此笑呵呵地打招呼。
待众人坐定,林美兰就拎着茶壶,给大家倒糖水。
听了一会儿,她才明白,说是提亲,其实是定婚期,因为裴海川归队的时间要到了,所以这婚期定的急。
三天后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