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编军营地,北大门,传令的骑兵穿梭而过。
门口聚集了二十人的规模,李行舟穿一身绯红色的官袍,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尤为显眼。
“显文,要不换一个人前往?你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闻焕章面露微笑,似乎一点都不紧张和害怕一般,轻轻摇头。
“副帅,可曾听过,庄周的尾生与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
李行舟一呆,本想摇摇头,但最终还是轻轻点头。
“听过!”
闻焕章哈哈一笑,骑上马背:“我岂会不如古人乎?”
李行舟张张嘴,无话可说,看着闻焕章调整马头,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地上前行,似有千言万语,却一句话说不出,愣愣注视那道消瘦的青衫背影。
“古时荆轲去刺杀秦王,高渐离一曲,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今日闻兄出使金国,何其慷慨悲歌啊!”
朱武没来由感慨一句,心底由衷的佩服起闻焕章。
如果换作是他的话,至少不会这般从容淡定。
这时李行舟扬起手:“让炮营放炮,替闻先生送行。”
轰隆隆
火炮声响彻雪原,震耳欲聋的炮声似有股悲悯。
闻焕章骑着马,不急不缓前行,身体跟着马匹走动摇晃,他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坦然的向前。
使团人不多,只有赵福贵四人和三名随行的骑兵。
而随行三名骑兵,在抵达金军大营后便会打道回府。
严格意义上讲,使团就五人。
闻焕章、赵福贵、宋江、吴用、花荣。
宋江回头一看,大营外李行舟的身影已经是个黑点,看不清楚,这才卸下伪装,扯开裹着的围布。
又怨毒的看一眼赵福贵背影,然后凑近到吴用的旁边。
“军师,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已经被发现?而这正是李行舟那狗官设的局,让我们死无全尸。”
吴用微微蹙眉,看看骑马的闻焕章,短暂思索片刻,轻轻摇头:
“不可能,这闻焕章应该是李行舟那狗官倚重之人,狗官没有这么愚蠢,他不会用这样一个人设局。”
宋江听到这话,稍松一口气,他还想着将来朝廷诏安,自己上岸当官,毕竟不是官的押司都让他流连忘返,更何况是名正言顺的朝廷官员。
“哥哥,虽然不是狗官的局,但此行仍是凶多吉少,到时见机行事,切不可莽撞,必要时可把赵福贵推出去。”
说这话的时候,吴用眼底满是阴郁,恨不得立刻除之而后快,但碍于潜伏,不能暴露身份。
宋江一听赵福贵,牙痒痒,比郓城县的贴司张文远还可恨,如果不是潜伏,他必让赵福贵受千刀万剐。
“军师,这赵福贵着实可恶,我现在还是一身的屎味,能不能来一计,让其狗才家破人亡?”
吴用却叹气一声:“哥哥,非我不能,只是当下需要隐忍,小不忍则乱大谋,忍忍就过去了。”
宋江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整个人随之萎靡不振,想他宋江人称及时雨宋公明,江湖上贤名远播,谁见了不来一声哥哥,然后纳头就拜。
可偏偏这个赵福贵,视他如小弟,各种整人的损招用尽。
让他吃尽了苦头。
简直是精神和肉体的折磨。
“两位哥哥,要我”
花荣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显然也是受不了赵福贵,准备除之而后快。
吴用摇摇头:“花荣兄弟,万万不可,现在杀了赵福贵,前面的所有努力都将付之东流,扳不倒李行舟,等他回到东平府腾出手来,那时梁山将有灭顶之灾,满寨的兄弟将无一幸免。”
宋江叹道:“哎!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花荣贤弟,就在忍忍吧,到时再千刀万剐赵福贵,也是不迟的。”
前面的赵福贵竖起耳朵,偷听宋江三人的密谋,但距离有些远,听不清楚,只听见四个字。
千刀万剐!
赵福贵面露狐疑,这宋三准备把谁千刀万剐?
看不出来,这宋黑子长得人模狗样,暗地里心眼这么坏,咋地,人命不是命,动不动就杀别人?
赵福贵非常鄙夷这种行为。
因为在他看来,小命弥足珍贵,谁的命都值钱的。
当即他一回头,不客气道:“宋黑子,你叽里呱啦什么?”
宋江心中咯噔一下,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来,舔着脸,小跑到赵福贵跟前,埋头弯腰的讨好。
“赵管事,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