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那桌，旁边是刘子豪。
刘子豪是专门从合肥赶来的。他胖了一点，头发少了一点，但笑起来还是当年那个样子。他一直在和房晶说话，说些有的没的。房晶听着，偶尔笑一下。
方夏站在门口，迎接着每一个人。
有人问她：“任戟呢？来不来？”
她笑着摇头：“别急。”
再有人问，她还是摇头。
但她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舞台侧面的那扇门。
六点半。
人差不多齐了。
方夏上台，拿着话筒，说了几句开场白。什么欢迎各位校友，什么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空回来，什么城西中学永远是大家的家。
下面有人起哄：“方校长，别整这些虚的，上节目！你的弹唱呢？”
方夏笑了一下，说：“节目是有，但不是我的。”
她放下话筒，朝后台的方向点了点头。
灯光暗了下去。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伸着脖子往前看，有人端起酒杯忘了喝。
一束追光亮起，打在舞台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人。
灯光太亮，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穿着一件衬衫，平头。
他站在麦克风前面，低着头，沉默了几秒。
前奏响起。
那旋律太熟悉了，熟悉到每个人的心都揪了一下。
《追梦人》。
罗大佑写给三毛的歌。
也是他们那代人，青春里绕不过去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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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它牵引你的梦……”
第一句出来的时候，凯米尔丁的酒杯掉在桌上。
他愣住了。
这个声音。
这个他等了十年的声音。
“不知不觉这城市的历史，已记取了你的笑容……”
沐恩抱着儿子的手，一下子收紧了。儿子被勒醒了，哼哼了两声，他没听见。
他只是盯着台上那个人。
“红红心中蓝蓝的天，是个生命的开始……”
杨紫捂住嘴。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哭了。以为自己已经好了。这么多年，结婚生子，早已忘记了过去的一切。
但眼泪还是下来了。
“春雨不眠隔夜的你，曾空独眠的日子……”
朱依依站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起来。
她满世界找他，托人打听他，被骗过钱，被无数人劝过“别找了”。
她没听。
她一直在找。
“让青春娇艳的花朵，绽开了深藏的红颜……”
王锦哭了。
当年在学生会，他是她的战友。后来他出事，她帮不上忙，只能一遍遍问方夏“有消息吗”。
方夏每次都说“没有”。
“飞去飞来的满天的飞絮，是幻想你的笑脸……”
李菁坐在角落，一动不动。
她只是看着那个身影。
那年桐庐，他在她前面跑，回头冲她笑。
后来分开了。
后来她听说了他的事。
后来她结婚生子，过得很好。
但这一刻，她忽然很想问他：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秋来春去红尘中，谁在宿命里安排……”
房晶的眼泪流下来。
她以为自己放下了。以为那杯咖啡、那句“你是个好人”，已经把所有的感情都结束了。
但这一刻，她发现自己还是没放下。
不是没放下他，是没放下那些青春岁月。
没放下那些和他一起回忆城西中学的日子。
“冰雪不语寒夜的你，那难隐藏的光采……”
刘子豪握住房晶的手。
她没挣开。
“看我看一眼吧，莫让红颜守空枕……”
台上的人，声音忽然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
灯光照在他脸上。
瘦了。
老了。
头发里有了白茬，脸上有了风霜的痕迹。
但那双眼睛，还是当年的样子。
他看着台下。
台下，所有人都看着他。
“青春无悔不死，永远的爱人”
最后一个音落下。
全场安静。
没有人动。
没有人说话。
只有轻轻的哭声，从各个角落传出来。
他开口。
声音沙哑，但很平静。
“大家好久不见。”
凯米尔丁第一个站起来。
他走得很急，撞翻了酒杯，撞到了人，他不管。
他只是往前走。
走向台上那个人。
沐恩也站起来了。
他把儿子往黄娇怀里一塞，几步追上去，但黄娇也站起来了。
朱依依也站起来了。
她穿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