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即将结束。
我回想着过去的一年,简直像梦一样,我经历了两段感情,失去了几个兄弟,见证了几次死亡,从一个懵懂的高中生变成了真正的黑帮成员。
我感觉仅仅一年时间,我的心理年龄就从十八岁变成了二十八岁。。
跨年成了难得的放松借口。
回想去年此时,我放弃了和简宁的约会,跟颜韵、张敦海、陆玲珑挤在市民广场的人海里,看了一场烟花。那时心里还有憧憬,有对未来的模糊想象。(114章)
一年过去,物是人非,恍如隔世。
今年,依旧是那四个人凑在了一起,但意义已然不同。张敦海和陆玲珑还在一起,感情还是很不错。
颜韵的男友裴泽已经离世,我们心照不宣,决定多叫点人。
我们这伙人成分复杂,最后折中,定在了城西一家新开的综合娱乐城,带ktv,带桌球,还能从窗子里看到烟花。
我没有带大家去我的场子,也没有带人去刘一的场子。
人陆续到齐。黄娇和沐恩自然地坐在一起。
鸽子和小王勾肩搭背地进来,嚷嚷着要酒。凯米尔丁独自坐在角落,默默剥着橘子。
朱依依和王锦是一起来的,两个女孩都穿着厚实的羽绒服,围着围巾,脸上带着高三学生特有的疲惫。
她们看到包厢里乌烟瘴气的场面,笑着跟大家打招呼,找了离门不远的位置坐下,但似乎有些拘谨。
她们知道我混社会了,隐约听说过一些可怕的事,甚至知道了裴泽的惨死,我们之前一起聚会,她们也是认识裴泽的。
但今天,她们还是来了,没有找借口推脱,没有流露出恐惧或鄙夷。
杨紫也来了,峻阁的前女友,化了精致的妆,但眼神里有掩不住的落寞,她坐在朱依依她们旁边,试图融入女生的话题。
方夏依然没有来。她不太喜欢这种活动。
至于李菁……肯定不会叫她来了,分都分了。
其实警校的小鹤姐和小熊姐还邀请我和李菁去杭州找她们跨年,结果我跟她们说,我和李菁分手了,她们挺惋惜也挺尴尬。
鸽子和小王在抢麦克风,唱着跑调的《流星雨》,张敦海陪着陆玲珑唱情歌对唱,黄娇拉着沐恩玩骰子,颜韵努力笑着,参与每一次碰杯。
朱依依和王锦起初只是小声聊天、喝饮料,后来也被气氛感染,试着唱了一首she的《恋人未满》,引来一阵捧场的欢呼,她们脸红了,笑得有些羞涩。
然而,总有些时刻,所有人都会在喧嚣中暂时失神。
古诗里说“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我们此刻围坐的,何止少了一人?
梁爽痞帅的笑容,裴泽侃侃而谈的样子,郑宇轩沉默的身影,跑路在外的峻阁和于桐,还有那个在深渊里越陷越深的张祺瑞……
他们的名字像幽灵,盘旋在包厢之上,盘旋在每个人刻意欢笑的心头。
我们默契地绝口不提,但我知道,大家都在想:要是他们还在,该有多好。这热闹,会不会更真实一点?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枱州监狱沉重的大铁门“哐当”一声打开。一个穿着单薄旧棉衣、剃着光头的男人,拎着个破旧的帆布包,走了出来。
他叫魏亮,绰号四眼,十年前在城西也是个狠人。
虽然手够黑,脑子却不够灵,白道关系一片空白,92年一桩故意伤害案,让他吃了整整十年牢饭。
门口停着一辆桑塔纳,车边等着三个人。领头的是张咏航,魏亮的老兄弟。
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张咏航的弟弟张晨航,一个是魏亮的表弟魏园。
十年,足以让江湖改朝换代,昔日魏亮手下也算有一帮人马,而如今,还能记得他的,肯来接他的,就剩这三位了。
“亮哥!”张咏航上前,声音有些激动,递过一支烟。
魏亮接过,就着张咏航手里的打火机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缓过劲,他看看眼前三个兄弟,咧嘴笑了笑。
张咏航准备了一个旧脸盆,里面烧着些纸钱和旧衣物,算是简陋的“跨火盆”,去去晦气。
一行人钻进桑塔纳,咏航开车,驶向市区一家饭馆。
“哥,这几年……苦了你了。”魏园坐在副驾,回过头说。
“苦个卵子,吃饱睡足,就是憋屈。”
魏亮摆摆手,目光贪婪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既熟悉又陌生。
高楼多了,霓虹灯更花哨了,姑娘们穿得……他看得眼睛有些发直。
到了饭馆包间,几盘硬菜,一瓶白酒。几杯下肚,话匣子打开。
“哥,出来了,有啥打算?”张晨航问。
魏亮嚼着红烧肉,腮帮子鼓起:“打算?老子失去的,都得拿回来!城西现在谁说了算?徐彬那老小子估计更稳了吧?”
张咏航给他倒上酒,叹口气:“徐彬是稳,不过现在城西,除了他,就属一个叫刘一的势头最猛,基本算是平起平坐了吧。其他都是些小鱼小虾。